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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谁要是输了耍赖,那就是王八犊子
阮舒步步紧逼,眼神凌厉得像刀,“刚才不是喊得挺凶吗?不是言之凿凿说是我偷的吗?既然那么笃定,为什么不敢赌?还是说......”
阮舒目光下移,落在林文月捂着口袋的手上,“......其实你心里清楚,表根本没丢,或者根本就在你自己身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文月天灵盖上。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纷纷看向林文月的口袋。
被看穿了?!
林文月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那是羞恼,更是骑虎难下的恐慌。如果现在退缩,那就坐实了她是诬陷,以后她在知青点还怎么混?还怎么当大姐大?
必须搜!
只要手脚够快,只要把表扔进去......
“谁说我不敢!”
林文月咬碎了后槽牙,那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赌就赌!要是搜不出来,我给你磕头都行!但要是搜出来了,阮舒,我要你身败名裂,滚出红星大队!”
“好!”
阮舒根本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孙点长,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就请您做个公证人。大家都看着呢,谁要是输了耍赖,那就是王八犊子!”
孙卫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我作证。搜!”
林文月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她猛地冲向阮舒的木箱,那只藏着表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只要把箱盖掀开......只要把手伸进去......
阮舒却退后一步,大大方方地让开了位置,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让林文月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但这已经是离弦之箭。
“啪嗒!”
箱子的铁扣被林文月粗暴地挑开。
她一把掀开盖子,另一只手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往箱子角落里一探——
动作很快。
但就在她的手即将把那块表松开、落入箱底的瞬间。
她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
原本应该装着阮舒那些“违禁品”——麦乳精、饼干、雪花膏的箱子。
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几件破了洞的旧衣服,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甚至连那块林文月准备好的梅花表,还没来得及脱手,就被那空荡荡的视觉冲击给震得没松开。
“怎么?林知青是在找什么?”
阮舒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是在找我偷的表?还是在找你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块?”
林文月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表“当啷”一声。
没掉进箱子。
而是掉在了箱子外面的水泥地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屋里,响得像一声枪响。
屋里的煤油灯芯子跳了两下,昏黄的光把每个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且狰狞。
东屋大通铺的气氛,比外面零下三十度的北风还要割人。
“就是她!肯定是她拿的!”
刘桂花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指着坐在炕梢那一堆箱笼旁边的阮舒,嗓门大得能把房顶上的积雪震下来,“咱们屋里这些人都知根知底的,谁也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偏偏某些人一来,文月姐那块还没戴热乎的梅花表就没了!”
林文月坐在炕头,眼圈泛红,手里攥着个空荡荡的首饰盒,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我也不是心疼那块表......”林文月抽噎了一声,拿手绢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那可是我爸省吃俭用给我买的,说是让我看时间好准时上工。这要是丢了,我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出了这东西的贵重,又把自己立在了道德高地上。
阮舒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个新买回来的煤油炉子。
听到这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觉得好笑。
就在半个小时前,趁着她出去打热水的功夫,她那个敏锐的空间感知力就察觉到有人动了她的箱子。
那块表,是被林文月指使张招娣偷偷塞进她箱子夹层里的。
这一招栽赃嫁祸,虽然老套,但在这种集体生活里最是管用。一旦坐实了“手脚不干净”这个名声,在这知青点里,乃至整个红星大队,她阮舒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做人。
可惜,她们惹错人了。
阮舒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炉子旁边,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清冷地扫过屋里众人。
“说完了?”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静,“听你们这意思,是认定这表在我箱子里了?”
“不在你那能在哪?”张招娣跳了出来,她是这次栽赃的执行者,心里最有底,说话也最硬气,“刚才大家都去食堂打饭了,就你一个人在屋里磨蹭!肯定是你见财起意,趁着没人把表藏起来了!”
“搜!必须搜!”刘桂花唯恐天下不乱,撸起袖子就要往阮舒那边冲,“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把箱子打开让大伙看看!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女知青也跟着起哄。嫉妒是最好的助燃剂,今天阮舒那满载而归的架势太扎眼了,大伙儿巴不得看她出丑,看她从云端跌进泥潭。
阮舒站起身,挡在了自己的箱子前面。
她越是阻拦,张招娣眼里的兴奋就越浓。
“怎么?心虚了?”张招娣步步紧逼,甚至伸手去推搡阮舒,“让开!这是为了证明咱们知青点的清白!你要是以后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老实让开!”
阮舒被推得后退半步,背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她看着张招娣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大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搜可以。”
阮舒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骤然转冷,“但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烈士子女,我的箱子里装着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如果你们搜了,却没找到那块表,这笔账怎么算?”
“要是没找到,我给你磕头认错!”张招娣脱口而出,她坚信表就在里面。
“我不缺这一两个头。”阮舒目光越过张招娣,直直地钉在那个一直装哭的林文月身上,“林知青,这事儿既然是你起的头,你也表个态吧。若是没在我这儿,你这算不算污蔑烈士家属?算不算破坏知青团结?”
这两个大帽子扣下来,林文月心里猛地一突。
不知为何,看着阮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她竟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