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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怀孕九周,我在网上发了条求助帖。
【老公和他42岁的继母毫无边界感,我该怎么办?】
帖子下方,附着一张刚截的微信聊天图。
备注“茹茹”的对话框里,十分钟前的消息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昨晚真棒,衣服都撕坏了,记得给我买新的,宝贝。”
而昨晚,雷海明明告诉我,他在陪客户应酬,凌晨两点才满身酒气地回家。
原来,他口中的“客户”,是他的继母姜慈茹。
1.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浴室的水声恰好停了。
我迅速关掉刚发完求助帖的网页,点开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文档。
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海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进浴巾,那副曾让我脸红心跳的身体,此刻只让我胃里阵阵翻涌。
“还没睡?”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熟悉的体温却让我浑身僵硬。
“马上。”
我盯着电脑屏幕,声音极力保持着平静。
“别太累了。”
他的吻落在我耳后,那曾让我战栗的触碰,此刻只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上床后,我假装继续处理工作,实则重新点开了论坛。
回复已经涌进来。
@律师在线:截图!录屏!立刻保存所有证据!聊天记录可作为出轨证据,但需要证明账号主体是你丈夫。
@人间清醒bot:这是乱来+出/轨+欺骗婚姻三重暴击啊!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看透男人了:同款遭遇!我前夫和他表姐也这个德行!收集证据一定要隐蔽!他们会删记录的!
@怀疑论者:?不就是让买件衣服吗,楼主是不是孕期太敏感了?
最后这条评论,已经攒了23个赞。
23个人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曾经,我也是这样劝自己的。
擅长为雷海,为这个看似美满的家,找尽一切合理的解释。
直到半个月前。
那天下午,我孕反严重提前下班回家。
钥匙转动的声音,惊动了沙发上相拥的两人。
姜慈茹穿着我的睡裙,依偎在雷海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手正往他嘴里送葡萄。
我的突然出现,让两人瞬间僵住。
雷海猛地站起身,满脸惊讶:
“若若?你不是说要加班到八点吗?”
姜慈茹则慢条斯理地拉好滑到肩头的吊带,冲我温柔一笑:
“若若回来啦?我刚腰疼得厉害,让小海帮我按按。你不会介意吧?”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穿着儿媳的睡裙、躺在继子怀里,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
雷海立刻接话:
“妈腰肌劳损老毛病犯了!这裙子......是她找不着自己的睡衣,临时穿的,你别多想。”
“是啊若若。”
姜慈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笑意温婉,眼波却有意无意地瞟向雷海:
“看你衣柜里这件挂着,想着你平时也不常穿,就先借来应应急。”
“咱们娘俩身材差不多,我穿着还挺合身的,是吧小海?”
雷海迎上她的目光,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带上了责备:
“若若,你太敏感了。妈只是长辈,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一件睡衣而已,何必小题大做?”
“你现在怀孕,情绪不稳定,容易胡思乱想。”
每一句话都看似合情合理,
每一句话都在指责我的“不懂事”。
我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我选择了逃避。
毕竟,姜慈茹是他的继母。
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毕竟,伦理的墙那么高,我不愿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2
“你怎么还没睡?”
雷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鼠标脱手,“啪”地掉在桌面上。
“还有点工作要收尾。”
我强迫自己冷静,尽量让声音听不出破绽,“你先睡吧。”
他在我身后站了几秒,那道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让我坐立难安。
“若若,”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得发白。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转头,挤出一个微笑,“倒是你,昨晚真的在陪客户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雷海的表情有刹那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
“当然,王总那边,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王总上周胃出血住院了。”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闪躲,“你不知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起来:
“是......是另一个王总,新客户。说了你也不认识。”
“哦。”我点点头,“那这个客户,是男是女?”
“男的。”
他答得太快,快得像早就背好了标准答案。
“这样啊。”
我转回电脑前,不再看他,“那你去睡吧,我再忙一会儿。”
他却没有动,手缓缓搭在我肩上:
“若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紧张,“公司里有些人喜欢乱传八卦,你别信。”
“什么闲话?”我追问。
“没什么。”他避开我的问题,语气重新变得温柔,“早点休息吧,熬夜对孩子不好。”
我顺着他的话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睁着眼,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涨潮的海水,汹涌着漫上心头:
睡衣事件后,雷海悄悄改了手机密码;
一个月前,我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一张五位数的珠宝店小票,他说那是给客户准备的礼物;
一周前,他说要加班,我却在我们常去的餐厅窗外,看见他和姜慈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笑着喂他吃牛排,他低头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
那时的我,还在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他们母子感情好,是我想多了。
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是证据。
每一个我主动忽略的疑点,都在为今晚这条露骨的微信做铺垫。
我轻轻起身,拿起雷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住呼吸,小心地握住他的右手,将他的拇指对准指纹传感器。
屏幕亮了。
心跳如鼓。
我迅速点开微信,找到“茹茹”的对话框。
上滑历史记录,寥寥无几,显然被刻意清理过。
我点开“已删除消息恢复”,页面弹出密码输入框。
我试了他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最后,我输入了姜慈茹的生日。
密码正确。
被删除的聊天记录瞬间弹出:
茹茹:“你昨晚太粗暴了,内衣都扯坏了。不过我喜欢。”
雷海:“下次买十条。”
茹茹:“你老婆没怀疑吧?”
雷海:“她傻乎乎的,好糊弄。”
茹茹:“心疼我们宝贝,要应付两个女人。”
雷海:“你才是我的宝贝。”
我颤抖着手,截屏、录屏、云端备份。
然后删除所有操作记录,将手机放回原处。
躺回床上时,我的手脚冰凉。
愤怒在燃烧,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清醒。
雷海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腰间,喃喃梦语:
“茹茹......别闹......”
曾经,我总以为,他梦中喊的名字是“若若”。
真是讽刺。
3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雷海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惊醒,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按掉。
动作带着一丝仓促。
他轻手轻脚下床,钻进了卫生间。
我跟着起身,佯装去厨房喝水,路过紧闭的卫生间门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声音:
“嗯......九点,老地方见......我知道,放心。”
水流声响起,很快又停了。
他拉开门,迎面撞见我,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
“怎么起来了?还早呢。”
“孩子闹得厉害,想喝点东西。”
我抚着小腹,表情如常。
他走过来,伸手想抚摸我的头发,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自然地收回,语气依旧是惯常的体贴:
“你最近太累了,怀孕就是这样,好好休息,别多想。”
曾经,这副温柔模样总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计较、太敏感。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公司回家两点一线,能想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被我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什么。”
“晚上可能还得晚点回,你别等我吃饭。”
“好。”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明显松了口气,匆匆收拾东西出了门。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闺蜜林薇发了条微信:
【薇薇,帮我找最好的离婚律师。】
林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接起,还没开口,她劈头就问:
“怎么了?你现在在那?安全吗?”
“在家,安全。”
我坐在沙发上,将这段时间的所有遭遇,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怒火:
“雷海这个畜生!你等着,我马上帮你联系律师。”
“现在最重要的是三件事:收集证据,保护财产,还有,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明天中午,老地方见。”林薇说。
“好。”
挂了电话,我点开手机里的雷车车上的行车记录仪APP。
屏幕上的小红点,正停在和泉路的一家温泉酒店门口。
我打车过去,坐在对面咖啡馆的角落。
两小时十七分钟后,他们出来了。
姜慈茹挽着雷海的手臂,笑得像恋爱中的少女。
雷海低头对她说话,他们上车前接吻。
我举起手机,连续拍照。
手很稳,心跳很平。
拍好之后我叫了一辆车回家。
晚上雷海回家时,带回了我最爱吃的蛋糕。
他脸上挂着那种体贴的微笑,完全看不出白天在酒店门口的热情。
“怀孕辛苦了。”他切蛋糕。
“我告诉妈妈你不舒服的事了,她说要亲自给你炖补品。”
“是吗?”我接过蛋糕,“你们今天见面了?”
他切蛋糕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啊,我打电话告诉她的。”
“哦。”我咬了一口蛋糕。
“我今天路过和泉路附近,看到一辆车很像你的。”
他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4
“和泉路?”
他重复着,声音有些不自然的紧绷。
“我今天......去那边见了个客户。”
“哦。”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没有抬头看他,“客户是男是女?”
“当然是男的!”
他脱口而出,随即可能意识到反应过度,放缓语气补充。
“一个建材供应商,谈了笔订单。”
我点点头,终于抬眼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味道没变,还是很好吃。谢谢。”
雷海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潮湿:
“若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对孩子不好。”
又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责备路径。
“可能是吧。”我垂下眼睛,声音放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脆弱。
“怀孕之后总是睡不好,心跳快,脑子也乱,总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他满意地拍拍我的手背:
“我能理解。怀孕很辛苦,激素变化会影响情绪。不过你要相信我,我是你丈夫,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心。
“嗯。”我轻声应道,眼里已经蓄了点泪光。
不是装的,是真的想哭,为过去那个傻傻相信他的自己。
第二天,我去见了林薇和律师。
约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隔音很好。
张律师四十多岁,干练精明。
她看完我带来的证据表情严肃。
“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她说。
“伦理关系在法律上难以直接定性,但出轨证据充足。问题是财产部分。”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
“我查了你们名下的资产。房产是雷海婚前财产,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你可以分割。问题是,你们的共同账户在过去三个月有大笔资金转出,总计八十五万,转入账户名为姜成。”
“姜慈茹的弟弟。”林薇插话。
“对。”张律师点头。
“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雷海转移给第三者或其亲属,可以追回。但需要证据证明姜慈茹是第三者,而非普通家庭成员。”
“那些聊天记录不够吗?”我问。
“暧昧,但不够直接。”张律师坦言。
“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发生了性关系,而且是长期关系。”
“还有一件事。”张律师看着我。
“你怀孕的情况,会在离婚诉讼中对你有益。但你必须考虑清楚,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沉默了很久。
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九周,还只是一个胚胎。
“我要留下。”
“这是我的孩子。”
张律师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需要在协议中加入抚养费和抚养权条款。”
会谈结束后,林薇送我回家。
“若若,”她在车上说,“你真的可以吗?每天面对他们......”
“我可以。”
5
雷海开始频繁地深夜“加班”。
我假装不知,配合着他的表演,甚至在他“加班”的夜晚。
主动发去关怀短信,提醒他注意身体。
直到某个凌晨两点,我口渴起身去客厅倒水,发现书房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并非屏幕照出的光。
靠近时,听见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声音:
“......必须尽快处理掉那笔钱,转到海外账户。她已经开始怀疑了,不能再拖......孩子?生了再说,总有办法......”
我屏住呼吸,轻轻退回卧室,关上门。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任由冰冷的怒意和彻骨的寒凉流遍全身。
处理掉钱?孩子生了再说?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针。
林薇第二天带来了关键证据。
酒店监控的完整时间线,以及姜慈茹弟弟账户的详细流水。
“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每个月10号和25号固定转账,像发工资一样准时。”
“那是雷海发薪日后的第二天。”我说。
我们对视一眼。
如此规律,如此明目张胆。
张律师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陈小姐,我建议你开始准备摊牌。雷海正在咨询房产过户的事宜,他可能想转移财产。”
“他转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