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冷哼一声。

“随你。”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强撑着走出律师楼，刚到门口，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一步！”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继续数落我。

“路湛都跟我说了，他就是逢场作戏，心里只有你一个。”

“男人嘛，在外面应酬，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你知不知道，你刚流产，身体多虚，还敢跟他置气！”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我妈。

“他跟你说，我流产了？”

“是啊，”我妈理所当然地点头，“他说你太任性了，自己不小心摔倒，把孩子给摔没了。”

“还说你拿这个当借口，逼他离婚。”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一个“自己不小心”。

好一个“拿孩子当借口”。

我闭上眼，连日的疲惫和心碎让我只想沉沉睡去。

可路湛偏不让我如愿。

傍晚，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我爸一起出现在病房。

他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一进门就熟稔地削起了苹果。

“爸，妈，你们别怪宋吟，都是我不好，最近太忙，忽略了她。”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

想起我在高架桥上绝望的求救，想起白英在电话那头嚣张的笑，想起手术同意书上那个冰冷的签名。

我接过他手里的苹果，然后，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宋吟！你像什么样子！路湛对你多好，你还不知足！”

路湛拦住我爸，一脸的委屈和包容。

“爸，您别生气，她心里难受，让她发泄一下也好。”

说完，他忽然单膝跪在我床前，握住我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

“我发誓，我跟白英真的只是过去式，那天只是偶遇，多喝了几杯。”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演得那么真，那么情深意切。

连我爸妈都被他感动了，在一旁不停地劝我。

“小吟，路湛都跪下了，你就原谅他吧。”

“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那张我爱了七年的脸，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想起出院前，医生特意嘱咐我的话。

“路太太，你这次失血过多，子宫壁受损严重，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我仰起头，逼回眼里的泪，笑了起来。

路湛，你听到了吗？

我再也不会有我们的孩子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路湛，孩子不是摔没的。”

路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抽出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是我亲手签字，不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