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婆婆说得最直白：“女孩子早晚是别人家的，没了就没了，抓紧生个男孩，我们老李家才有后。”

丈夫抱着我，只会反复说：“别难过了，日子还要过。”

我信了。

我真的以为，是念念体质弱，是意外，是命。

可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你可是念念的亲爷爷，这心可真毒啊！

我猛地坐起身，我要找证据。我要知道，念念到底是怎么死的。

书房最里面那个上锁的抽屉里，放着念念所有的东西：出生证明、疫苗本，还有那份死亡病例与抢救记录。

此刻，我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抽屉。

厚厚的一叠纸，我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

医生的字很潦草，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全身可见多处不明针孔样伤口”

“多脏器损伤，与急性肠胃炎症状不符”

“死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原因待查”

当年我沉浸在悲痛里，根本没注意这些。

如今真相大白：念念不是病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我抱着那叠病例，终于崩溃大哭。

此时，我又听到公婆房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我老公也在。

怪不得大半夜不见人。

“小伟啊，你要记着，今年的任务就是生儿子。”

“可是爸，这个我也决定不了啊，那万一又是个闺女？”

“你闭嘴，没有万一。”

“爸，你可不能再杀人了，除了念念，以前我和小珍在一起的时候那胎儿尚在肚子里就被你害死了。”

“现在还小珍呢，那个怀孕的肚子一看就是个女娃娃，不得给她搞下来。小茜是我判断失误，肚子那个尖，村里哪个不是说我要抱孙子了？”

“你爸这老脸都让你和小茜丢尽了，让那女娃生出来还活了一年半载。”

“爸，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骨肉啊。”

公公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什么亲骨肉，毛没长全，人都还没出来，女娃就不是人。”

好一句女娃不是人！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场阴谋全家都知道，放心，这银针的滋味我也会让你好好尝尝。

我缓缓站起身，把病历小心翼翼地收好，锁回抽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此时我特别平静。

过几天就是清明。

祭祖，上坟，全家团聚。

既然是清明，那该祭奠的，不只是逝去的亲人。

还有，欠了命的恶鬼。

晚上睡觉时，老公搂着我的腰，还不忘叮嘱我快要清明节了别惹爸妈不高兴。

早上起来，我去给雪球喂饭，雪球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狗，自从念念走了后，我的情感寄托就是雪球了。

可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

我眼圈发红地看着老公：“怎么办啊，雪球也不见了！”

我停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公公喜欢吃狗肉！

我赶紧跑到厨房，发现地上还有一摊血迹，垃圾桶旁那几撮白色的毛和雪球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一看就心疼哭了，公公边嗑着瓜子边往我脸上吐皮：“一个畜生，死就死了，至于这样吗？

“小茜你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你给我记住了，畜生就是畜生，不管怎么养还是畜生，它不能越过我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