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月赶到公司时，大门已经被拆了一半。

几十个被裁的员工围在门口，有人举着牌子，有人红着眼圈。

老员工芳姐一看见她，冲上来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花总，我在公司干了十三年，从公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柜台开始就跟了你，现在说开就给我开了？”

后面一个中年男人抹了把脸：“我的车贷房贷都指着我的工资，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花容月喉咙发紧。

她记得他们。

那年资金链断裂，发不出工资，是这些人说“花总我们信你”，硬是扛了三个月没走。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抬高声音：“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话没说完，大门从里面推开。

陆让走出来，身后跟着林星回。

他站到台阶上，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安静，听我说。辞退员工的补偿金，公司按三倍发。”

人群安静了一瞬。

花容月当即反驳道：“我不同意！”

她盯着陆让，声音发颤：“就算要优化，也该先培训员工学新设备、转新岗位，哪有直接全部辞退的道理？”

林星回上前一步：“花姨，购进机器就是为了降本增效，留那么多人，公司喝西北风去？”

花容月看向他，目光很冷：“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林星回变了脸色。

陆让摆摆手，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不用再争。”

他朝保安点点头：“把人清了。”

保安开始往外推搡人群。

咒骂声、哀求声混成一团，花容月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陆让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行了，别操心了，你胃不好，先回家，我让保姆给你炖了汤。”

语气关切，和平常没有两样，花容月却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一边嘘寒问暖，一边骗了她这么多年的？

陆让拉着她上了车，放缓了声音：“时代变了，公司的事交给年轻人吧。你这把年纪，该歇歇了。”

花容月刚想反驳，视线扫过后视镜时，却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头发什么时候白了这么多？

胃里隐隐的钝痛，熟悉又折磨，提醒着她器官和身体的老化。

她捂住胃，忽然觉得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是啊，她老了。

所以当初陆让劝她“退休”时，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当时花容月因为方便管理和所谓的信任，把公司大部分股权转到陆让名下。

如今所有的决策权都在他手里，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她四十年的心血改姓。

车窗外，那些被赶走的员工还没散，远远地站在街对面。

花容月攥紧拳头，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