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很快，很简单。

我本以为生活会重新开始。

结果霍应淮找了最厉害的离婚律师对付我。

我非但没分到一分钱，还背上了百万债务，成了失信人。

不论我做什么工作，钱一到账马上转走。

我愤怒地闯进霍氏顶楼。

却看着他温柔跪地为乔妙揉脚。

见到蓬头垢面的我，眼皮都不抬，「程见青，是你不当霍太太的，滚。」

但我从没想过，不当了是这种下场。

会吃不饱饭，会没地方睡觉，会要挺着大肚子去搬砖，去洗碗，去捡破烂，只为了几十块的现金。

会虚弱到难产，整整在产床上哭喊嚎叫了三天三夜，差点死掉。

会因为没有钱住院，被赶回湿冷发霉的地下室。

最崩溃的时候，我生产的刀口化了脓。

恶臭的脓液渗透单薄的衣服，我痛得在地上打滚爆哭。

冻紫了的女儿躺在发霉的纸板床上，也饿得嗷嗷哭。

我拼命想挤奶，却只有血。

「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

那一刻，我绝望了。

霍应淮却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到地下室里。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我几眼：

「程见青，过成这样，知错了吗？」

我错了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地下室的冬天太冷了，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我没骨气。

我木然抬起头，嗯了一声。

霍应淮满意地笑了。

复婚之后其实没什么不同。

霍应淮还是很宠乔妙，事事以她为先。

霍家更讨厌我，处处折腾我。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偶尔我还是很疲惫。

一望向婴儿车里睡得甘甜的女儿，和手上百万的翡翠玉镯，我又咬咬牙，给自己洗脑。

不行，我女儿就要过这样的富贵生活。

而不是跟着我这个没能力的妈，在漏风的地下室里冻得快死掉。

可我明明已经变成了霍应淮要的贤妻模样。

他却越来越发疯，他总是说我不对。

我笑不对，平静也不对。

给他做饭不对，给他洗衣服不对，给他打电话不对，不给他打电话更不对。

甚至接个吻，亲完之后，霍应淮会盯着我看，止不住地烦躁：

「见青，之前我亲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思来想去，只好踮起脚再亲他一次。

霍应淮却更焦躁了。

一整个下午，他抓住我就是深吻。

亲完之后紧紧盯着我，脸色却越来越崩溃，到了最后近乎哀求：

「程见青，我们能不能别互相折磨了？」

其实我不懂，只是不太耐烦地看他。

霍应淮执拗不安的样子，莫名像之前的我。

一瞬间，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霍应淮那时那么烦我。

谁跟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在一起，不崩溃？

好在婆婆给了我解脱的橄榄枝。

她在另一边楼上的侧卧里，为了监视我的任务是否顺利完成，还专门在主卧门前装了监控。

门那边先是安静，然后隐约传来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娇吟，越来越激烈。

我面无表情。

十年的感情，一年的婚姻，终于在那声高亢中彻底结束。

婆婆屏息听了一会，满意地直拍手：

「好好好，儿子加油！今晚就给我造个大孙子出来！」

目光落在一旁的我身上后，又变得嫌恶。

她冷冷把离婚协议甩给我。

「你不用担心，我儿子那边我会让他签名的。」

「至于你，有多远滚多远。」

滴的一声，三亿到账，止住了所有纷纷扰扰的情绪。

我恭敬地朝准前婆婆鞠躬：

「霍太太，你放心，我懂规矩的。」

我提起笔，就要写下自己的名字时，

房门被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