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用力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还在，像弹幕一样悬浮在空气中。

什么意思？

殡仪馆夜班？

年薪二十万？

我正准备拿手机去搜这个岗位的信息。

屏幕忽然亮了。

一个归属地为本地的陌生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硬的男声。

“请问是沈南意吗？我是西郊殡仪馆人事科。”

“我是。”

我的声音有点哑。

“是这样的，你的报考信息我们已经审核通过了。”

“鉴于你报考的10044夜班值守岗具有特殊性。”

“我们打电话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了解该岗位的具体工作性质？”

我握紧了手机。

“了解一点。”

“好，那我再重申一遍。”

男人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起伏。

“这个岗位要求极高，且工作环境封闭。”

“但待遇也是全市民政系统顶格的。”

“年薪起薪二十万，六险二金，包单人公寓和一日三餐。”

“另外，因为今年符合特殊筛选条件的人只有你一个。”

“只要你明天的体检和政审通过，可以免除笔试，直接办理入职。”

我屏住了呼吸。

脑子里嗡嗡作响。

免笔试。

直接入职。

年薪二十万。

那条弹幕说的是真的。

“沈小姐？”那边问，“你在听吗？”

“在，我在。”我声音发紧。

“如果不接受，现在可以提出放弃，我们做流岗处理。”

“我接受。”

我毫不犹豫。

“好的，明天上午八点，带上身份证来市第一医院体检中心找我，我姓陆。”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黑暗里。

看着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

昨天晚上我以为自己完了。

今天，我直接跨过了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周强和孙悦。

他们以为把我推进了火坑。

结果这火坑里，铺满了金砖。

我打开微信。

班级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发了我报考页面的截图，下面一排哈哈哈。

【李想】：笑死我了，沈南意报了殡仪馆？

【王思睿】：可能是想搏一搏，冷门好上岸吧哈哈哈。

【赵雨晴】：夜班啊，天天跟尸体待在一起，胆子真大。

【周强】：别笑人家，万一她就喜欢那种阴森森的环境呢？

底下又是一排哈哈哈。

我没说话。

盯着“周强”那个头像。

孙悦也出来说话了。

【孙悦】：大家别这么说南意，她可能也是没办法，毕竟文旅局竞争太大了。

【周强】：竞争大也不能去守尸体啊，丢不丢人？

她替周强帮腔。

她假装好人。

但她从头到尾，没有给我发一句真正的道歉。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在上扬。

周强，孙悦。

谢谢你们。

真的。

谢谢你们把我踢进这个神仙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