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没有回来睡。

我知道。

他的房间在别墅西侧，净化系统独立运作，我这边有一套实时监测面板。凌晨两点，那边的空气质量指数开始异常波动。

我没有动。

等到三点十七分，管家敲门进来。

“沈总。“

他站在门口，声音很稳，但没有立刻说下去。

“说。“

“陆先生今晚跳进了景观池。“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

“景观池。“

“是。“管家低着头，“林小姐的猫今晚跑进了别墅外围，被围栏卡住了。陆先生去救，落水了。“

我看了他一眼。

“救出来了？“

“猫救出来了。“

“陆先生呢？“

“陆先生自己爬上来的。“管家停了一下，“但净化区的门他开着，没有关。现在室内过敏原指数......“

他没有说完。

我看了一眼监测面板。数值是正常阈值的十一倍。

我重新拿起文件。

“让他自己关。“

管家没有动。

“沈总，陆先生现在在客厅，他的状态......“

“我知道。“

管家退出去了。

凌晨四点，我的手机亮了。是林晓发的朋友圈。一张图，是她的猫，橘色的，抱在她怀里，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配文是：“谢谢陆哥，不顾哮喘跳进水里救下它。陆哥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下面有人评论：“太感动了。“

“陆哥为你真是豁出去了。“

“嫂子知道吗？“

最后那条没有人回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五点整，管家再次进来。

“沈总，陆先生晕倒在客厅了。“

“叫急救。“

“已经叫了。“

“知道了。“

我跟着急救车去了医院。不是因为担心。是因为有些事，要当面说清楚。

林晓已经在急诊外面了。她今晚换了衣服，但眼睛是红的，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抱着那只橘猫。

医院不让带动物进来。她不肯放。护士过来说了两次，她都没动。

我走过去，看了那只猫一眼，再看了她一眼。

“把猫放到外面去。“

林晓抬起头，眼眶红着，声音带了点哽：“沈总，陆哥他是为了救我的猫才——“

“我知道。“

“那你就不应该——“

“林小姐，“我打断她，“这里是医院。“

她闭上嘴。护士把猫带出去了。

林晓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不是在哭，是在想下一句话说什么。

我见过这个动作。在主桌坐了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说话之前先想退路。

她想了大概十秒，然后抬起头，声音软下来：“沈总，我知道你误会了，我和陆哥真的只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他帮我是因为见不得动物受苦，不是因为别的。你们夫妻感情好，我不想因为我破坏——“

“林小姐，“我说，“你今晚发的朋友圈，我看见了。“

她顿了一下。

“那只是......我只是想感谢他——“

“嗯。“

我没有再说话。林晓又站了一会儿，走到走廊另一端去了。

急诊室的门开了又关。我在外面等着。

助理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声说：“沈总，有个情况。“

“说。“

“陆先生进手术室之前，把您的私人印章给了林小姐。“

我没有立刻说话。

“说是让她去签一份文件。“助理顿了一下，“是陆先生名下一个账户的划转授权，金额是三千二百万。“

走廊里很安静。急救推车从旁边过去，轮子在地板上滚出一点声音。

“沈总，陆先生休克了，但在进手术室前，他把您的私人印章给了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