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被救护车拉走了。

周恒跟车离开。

我回去接女儿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碎片划破，流了满手的血。

婆婆像没看见，捧着收起的骨灰不住流泪。

公公点着我的鼻子。

“我做主，这房子就让兰香住着。你再闹，我就让周恒和你离婚！”

我没理他，带着女儿回了出租屋。

随即掏出了周恒的手机。

他把手机落在了婆婆家，而我知道他的解锁密码。

点开手机银行APP，拉出他近些年的收支详情。

从2019年开始，他的工资就没下过一万。从不是他说的五千。

而这被隐瞒的五千块。

几乎都到了一个收款方叫兰香的人名下。

孟兰香。大嫂的名字。

我打开微信。

点开“大嫂”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

“小恒，弟妹今天挺不对劲，你说她会不会发现什么了？”

“不会，她是发现账户里没钱生气呢。不用管她，那房子你安心住着，她心软，我让妈劝劝她。”

往上翻。

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嫂子，这个月生活费转过去了，不够再管我要”

“嫂子，阳阳的病好点了吗？告诉他好好喝药，等好了我带他去水上乐园”

“嫂子，你既然觉得我把你叫老了，那我叫你兰香？”

“兰香，你花你的不用愧疚。我老婆朴实，她穿不了那么好的衣服，我女儿也没事，小孩子过敏忍忍就过去了用不着去医院。这周我送你和阳阳去补习班，顺便把下一期费用交了”

......

这样的对话还有很多。

周恒在这个家缺失的时间全都有了解释。

他不肯陪女儿玩的时候，是在陪大嫂和阳阳看电影。

他没空帮我修理灯泡的时候，是因为要给大嫂修理堵塞的马桶。

他总说自己很忙没空也没钱。

可转眼，

他就把没能花在我和女儿身上的时间和金钱，都花在了另一对母子身上。

我打开手机录屏拍摄，确保所有东西没有遗漏。

接着又点开他和公婆的私聊。

“儿子，妈买好药了，就放在显眼的地方”

“小恒，你把阳阳照顾得很好，他是周家唯一的男丁，爸为你骄傲”

我麻木地举起手机一一拍照。

朋友打电话来时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存进电脑。

“晓月，之前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现在贷款的确得人脸识别，可七年前没那么严，你老公完全可以拿你的身份原件去，他是你的配偶，再加上我记得你说你大嫂的弟弟在银行上班？”

“那就说得通了。只要把贷款账户的银行卡手机号留成他的，又有熟人帮忙，那贷款落在你名下就不稀奇了。”

我表示知道了，同时请朋友帮我拟定离婚协议。

我的诉求很简单。

属于我的东西——房子，存款，我必须一分不少拿回来。

第二天我去了婆婆家。

嫂子已经出院了，我在她朋友圈里看到一家人接她的场景。

公婆喜笑颜开，阳阳扑在她怀里，周恒则捧着一束鲜花，亲昵地和她靠在一起。

配文是：最好的一家人。

我截屏，当做证据一同发给律师。

到了婆家，一家人正围在桌前。

上面摆了个大蛋糕，大嫂正满脸幸福地说：“谢谢大家，被你们这样爱着，我真的很幸福。”

我的到来打破一切。

公婆对我没有好脸色，大嫂也别过头一言不发，周恒走了过来。

“你来干嘛，添堵吗？”

我无视他话里的火药味。

“我是来谈房子的事。”

忙了整晚的离婚材料整理，我眼下青黑，神情疲惫。

周恒却误以为这是我心中有愧的表现。

他的语气缓和了。

“知道错就好。”

“今天大家都在，你好好跟嫂子道个歉，以后也别再提房子的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觉得好笑：“你说什么？”

公公怒呵：“耳朵聋了吗？让你以后把嘴闭上只管挣钱养家，再多废话就休了你让你滚蛋！”

我的脸彻底冷了。

眼底的冰冷让周恒不自觉心慌。

他揉着眉心，似乎下定决心。

“家和万事兴，你别再作妖了。”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每个月8千还是交到我手里。”

“我也退一步，三年，三年后我就让爸妈把房子过户给你......”

三年，正好是房贷还清的时候。

我听不下去了，一把将贷款协议和不动产登记信息拍在他脸上。

“周恒，离婚吧，我都知道了。”

“房子不是你爸妈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