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林菲那一声带着笑意的惊叫。

身体瞬间失重。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将我吞没。

刺骨的冰冷。

海水瞬间灌进我的口鼻。

咸涩和窒息感一同涌来。

我呛咳着，拼命挥动早已僵硬的四肢。

求生的本能让我不顾一切地想游回那艘船。

水花模糊了我的视线。

甲板上的人影绰绰。

陆哲就站在船边，双手抱在胸前。

他没有惊慌，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哈哈哈哈，快看她扑腾的！演技不错啊！”

“哲哥，你看嫂子多卖力，这下该不生气了吧？”

林菲的声音穿透水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哲哥就是会调教，你看这不就乖了？”

“快拍下来，发朋友圈，标题就叫《霸总的落水小娇妻》，肯定火！”

一个男人拿出了手机，对准了我。

那些笑声隔着水面传来。

我更慌了，手脚并用地划水。

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绝望的呛咳声。

“救......救命......”

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完全被他们的狂欢淹没。

我的挣扎，让陆哲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皱起眉头。

“真他妈麻烦。”

我听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然后是一个重物入水的声音。

水波剧烈地荡漾开来。

他很快游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被拂逆的暴怒和不耐。

“还没闹够？”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头皮一阵剧痛。

我甚至来不及尖叫。

他就把我的头，狠狠地按进了水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

我睁大眼睛。

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在水波中扭曲变形。

一串串气泡从我的唇边争先恐后地冒了出去。

我肺里的最后一口气消散在蓝色的海水里。

世界不再摇晃了。

窒息的痛苦和刺骨的冰冷如潮水般退去。

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

我飘了起来，穿过水波，升到了空中。

我低头。

看见了我的身体。

四肢无力地舒展着，随着暗流缓缓下沉。

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

我死了。

这个念头平静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

甲板上的音乐声忽然变得清晰刺耳。

我飘过去，停在游艇的上方。

陆哲浮出了水面。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抹了一把脸。

他看着我身体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不是担忧，也不是后悔。

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烦躁。

“哲哥！快上来啊！”

“她人呢？怎么没动静了？”

甲板上有人探头朝他喊。

“不会真出事了吧？”

林菲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眼底却藏着看戏的兴奋。

“嫂子刚刚扑腾得那么厉害，看着不像装的啊......”

甲板上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在等。

等陆哲的一个反应。

但他只是轻蔑地“嗤”了一声。

他转身，游回了船边。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从梯子上拉了上来。

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林菲立刻拿着一条干爽的浴巾迎了上去，披在他的肩上。

“哲哥，你可吓死我了。”

她一边帮他擦拭头发，一边瞟向那片平静的海面。

“嫂子她......是不是生气，自己游走了？”

陆哲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过林菲递来的香槟，嘴边勾起一抹冷笑。

“她能去哪？”

“就那点胆子，还敢跟我耍脾气。”

船上的气氛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我就说嘛！然姐那是跟你闹着玩呢！”

“哲哥你别理她，让她自己冷静冷静，玩累了就游回来了。”

“对对对，我们继续玩我们的！”

我的身体，此刻已经沉入了更深更暗的海水中。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声音。

陆哲走回躺椅边靠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打捞上来的腕表，满意地笑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重新开始欢笑的朋友们。

“别管她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