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的电话，是在十分钟后打来的。

声音很客气，也很公式化。

“苏瑶，你来办一下离职手续。”

“公司会按规定，赔偿你一个月的薪水。”

我拿着手机，很久都没有说话。

对面好像以为信号不好。

“喂？苏瑶？听得到吗？”

“听得到。”

我说。

声音哑得磨人。

挂了电话。

我回到一片狼藉的会场。

再穿过会场，回到我们部门的办公区。

走廊很长。

我走了很久。

平时会笑着和我打招呼的人，都低着头。

假装在看手机。

或者在看电脑屏幕。

敲键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桌面。

我的工位，在最靠窗的位置。

一个空荡荡的纸箱，已经放在了我的椅子上。

是行政部的同事提前送过来的。

很贴心。

我开始收拾东西。

桌上的绿植。

抽屉里的笔记本。

还有几本没看完的专业书。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放进纸箱。

动作很慢。

周围很安静。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没有人看我。

但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背上。

部门的总监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他路过我身边，停了一下。

“小苏。”

他叫我。

我抬起头。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他叹了口气，话说得很诚恳。

“职场就是这样。”

“陆哲也是为你好，只是你没抓住机会。”

“以后......吸取教训吧。”

我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种“我已经仁至义尽”的表情。

我点点头。

“谢谢王总。”

他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愣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收拾。

桌上还摆着我和陆哲的合照。

是在巴厘岛旅行时拍的。

他搂着我，笑得意气风发。

照片里的我，也笑得很甜。

我把它拿起来。

看了很久。

然后，翻了个面。

白色的相框背面，对着我。

我把它倒扣着，放进了纸箱最底下。

压上了厚厚一摞书。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完了。

我抱着纸箱，站起来。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

是陆哲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我们到此为止，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盯着那行字。

反反复复地看。

我想把每个字都在屏幕上烧出一个洞。

心口那个被他捅出来的窟窿，不流血了。

也不疼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洞的麻木。

我笑了。

很轻地，笑出了声。

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声音，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没理他们。

我抱着纸箱，转身。

走向办公室角落的那个不锈钢垃圾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弯下腰。

从一堆咖啡渣和废纸里，把它捡了出来。

那份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策划案。

我的策划案。

纸页被灯光照得雪白。

我把它展平，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