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是在苏菲身边站定之后，才想起来看我的。

“哎，林晚，“他端着杯子侧过身，笑得客气，“你也在这里啊。“

“在。“

“那正好。“他拍了拍我肩膀，“我说句玩笑话啊——咱公司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你林晚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内部消化”？“

他冲顾言那边努了努嘴，笑声跟着起来了。

我把杯子放下。

“我不打算在这家公司长待了。“

笑声停了，不是渐渐停，是一下子停的，像什么东西猛地被按住了。

副总愣了一秒，没接上话，旁边的主持人也停了下来，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没碰上去。

我没有解释，就这么站着，等他们反应过来。

“这......“副总干笑了一声，“林晚你这是开玩笑吧？“

“不是。“

隔着大半个场地，顾言已经看过来了。

我没往那边看，但我知道他在看，那种视线我认得，粘在后颈上，凉的。

西装口袋里传来震动，一下，两下。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副总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迅速扭头往顾言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压低了声音：“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又是一阵震动，顾言还在发。

我没动。

“那你的意思是......“副总停顿了一下，“要去哪儿？“

话还没落，顾言已经越过两个人，插进来了，声音很平，笑着的。

“林晚就是喝多了。“

他站在我旁边一步的位置，没看我，对着副总摆了摆手：“她是我的人，还能去哪？“

我的人。

他说得很顺，顺得像是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

副总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浮上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还说呢，林晚姐这么能干，走了多可惜——“

“她不会走的。“

顾言还是没看我，继续端着杯子，转回身去，接住有人递来的话头。

“宣宣，你刚才说到哪儿了？苏顾问下一个项目——“

话题就这么转走了，顺滑的，像划过水面，什么都没留下来。

“对对对！“王总监立刻接上，“苏顾问，下个季度的方案，你那边有没有初稿的方向？“

苏菲抿嘴笑，食指点了点顾言：“要顾总先给方向嘛。“

“那必须的。“顾言笑起来，“苏顾问这一手PPT，得好好用。“

苏菲的裙角这时候被人碰了一下，酒水溅上去，她低头看了看。

顾言已经从吧台那边拿了纸巾，俯身替她擦了擦，动作自然的，像随手的事。

我鞋跟转了个方向，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

我把它拿出来，屏幕亮着。

顾言发的消息叠了一屏，最新的那条：

【别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下面还有一条，刚进来的：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成年人。】

行政部有个小孩站在我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偷偷捂住嘴。

“林晚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没忍住的惊讶，“你要跳槽去远大？“

她指的是我手机屏幕底下没锁掉的那条消息，远大的logo还开着，签约确认，两个字。

聊天框里，我发出去的那条回复打得很简单——

【好的，我这边没问题。】

时间戳就在刚才。

这句话落地声不算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先是安静了一拍。

然后苏菲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清清亮亮的：“远大可是咱们最大的对手呀，他们肯定给了你很高的职位吧，林晚姐？“

她端着杯子，往这边走了两步，眼睛亮着，等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