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客气了。“

我把水杯放下，抬头，对上林正远的目光。

“林小姐的方案非常完整。我没有任何补充。“

“哦？“林正远笑了笑，“苏工完全认同这个方向？“

“完全认同。“

这句话说出口，陆泽的眉头松了半分。

市场总监立刻接上：“你看，连苏工都这么说——苏工最懂技术，苏工都认可，这个方向肯定没问题！“

笑声又热起来。

林菲菲朝我点了点头，笑容得体。

我也回了一个笑。

陆泽拿起香槟，一饮而尽。

我端起桌上那瓶没人动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凉的。

“说起来，“有人把话头转到陆泽和林菲菲身上，“陆总和林小姐这配合，真叫人羡慕。“

“哪止配合好，“销售总监往椅背上一靠，意味深长地笑，“我看这叫什么——共同愿景，相互成就。“

“就是，“技术副总跟了一句，“陆总和林小姐，事业上是搭档，往后说不定——“

他没把话说完，眼神往两边一飘，意思已经很明白。

笑声又是一炸。

林菲菲低下头，耳根有点红，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上的细链。

没说话。

没躲开。

“哎，陆总，你自己怎么说？“有人起哄。

陆泽笑了一下，举起酒杯。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哄声更大了。

我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瓶身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气泡慢慢往上浮。

我想起五年前。

公司第一次拿到融资，也是这样的场合，陆泽站起来敬酒，转头问我：“晴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时候他叫我晴晴。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变成了苏工。

“陆总，“市场总监站起来，“那咱们就预祝一下，预祝陆总和林小姐——“

“好了好了，“陆泽摆摆手，带着一点笑，“别让菲菲难堪。“

菲菲。

他叫她菲菲。

当着所有人的面。

没想过要避嫌。

空调的风开得很大，林菲菲抖了一下肩。

陆泽侧过身，把西装外套拿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动作很自然。

熟练得好像做过很多次。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刚亮起来。

是陆泽发的：【顾全大局，别任性。】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展台边上那台初代机模型还在原处。

灯光照不到那个角落。

右上角那道划痕，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五年了。

我记得那道划痕是怎么来的，记得电子市场快关门时最后一颗不锈钢螺丝，记得服务器崩了满屏的红色报错，记得每一个发不出工资的月底我怎么和陆泽说“没事，先从我这边借“。

他现在在帮另一个人挡酒。

林正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台初代机模型，什么都没说，转身跟旁边的人继续聊。

我坐在第二排最角落的位置。

没人过来。

我看着那台模型，忽然笑了一下。

手机拿起来，点开和一个猎头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一秒。

我打了四个字。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