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紧急通知十点开会，所有人务必到齐。

气氛很压抑，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项目黄了，总裁办要来追责。

林总正在讲话，外面突然传来骚动。

“哎，您不能进去......”

门被猛的推开。

我妈大咧咧走进来，跟在后面的前台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哎，领导都在呢？正好正好！”

“我是李胜男她妈，来给你们道个歉。昨天给你们发那短信是我发的。愚人节嘛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奥。”

她一眼就盯上了坐在主位的林总，眼睛亮了。

“您就是最大的领导吧。”

我头皮一炸，冲上去拽她。

“你这孩子拉我干什么，我跟领导说正事儿呢。”

“领导啊，您属什么的，今年多大，有五十了吗，离婚没，孩子跟谁？”

“您看我家胜男，看着瘦，但肯定是个好生养的。”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

一声笑从后面传过来。

我的竞争对手周艳靠在椅背上，捂着嘴笑出声来。

我妈回头看了她一眼，居然笑了：

“哎，这小伙儿长得也不错啊，有对象没？”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周艳脸上的笑僵住：

“说谁小伙儿？我是女的！”

我妈摆摆手：

“女的啊？女的就算了，女的没用。”

笑声更大了。

周艳气得脸色涨红：

“女的没用谁有用？你那个到处发骚勾引人的闺女吗？”

“够了！”

总裁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炸开。

“李胜男，带你妈出去，现在。”

我不敢回头，急忙拉着我妈走出去。

直到走出去，她还在大喊：

“我家胜男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谁有想法记得多聊一聊啊。”

电梯门关上，我妈又来劲了。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们公司那么多男的，刚才我看见好几个不错的，靠着窗边戴眼镜那个，还有坐角落那个......”

“够了！”

她愣了一下。

“妈，你走吧。”

“走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

“你走！”

被我吼愣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一撇嘴：

“行行行，我走。”

“我这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就你这态度，活该没人要。”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只想让她快走。

......

会议室的门开着。

我走进去。

所有人齐刷刷看着我。

没有人说话。

那种安静，比刚才我妈闹的时候还让人难受。

我张了张嘴。

“林总，刚才的事......”

他打断我。

“不用说了。”

“项目的事我知道。客户那边因为这个黄了，对吧？”

我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管那短信是谁发的，事情是从你身上起的，总要给公司和客户一个交代。”

林总顿了一下。

“还有，我不关心什么原因，但我看你们母女俩，都不太正常。”

“让她今天办完手续。”

我抱着纸箱子推开门。

我妈连眼皮都没抬，一副早就料到的语气。

“箱子都抱回来了，工作没了吧？”

“你那工作不行，一个月挣那俩钱儿够干什么的？黄了正好。”

“我在老家给你找了个对象，正好清明节你回去看看。”

我看着她。

她自顾自地说着：

“这个真不错，隔壁镇上杀猪的，一年挣几十个。老婆上个月刚得病死了，手里攥着一大笔保险钱，还有两套房。”

“人家不嫌你年纪大，就是有点着急，想赶紧续上。清明你回去一趟，见个面，差不多就把事儿办了。”

我点了点头。

“行，清明回去相亲。”

我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多好，非得折腾。”

我回卧室，听着她打电话跟七大姑八大姨报喜。

说闺女开窍了，对方是猪肉厂老板，这回准成，记得都来喝喜酒啊。

回想这两天的经历，愚人节开玩笑。

项目黄了，工作没了。

我妈却在高兴地和人报喜，这回成了。

行，不是喜欢开玩笑吗。

那咱们一起开个大的。

等到凌晨两点，我妈睡死了，手机就扔在床上。

密码我知道，我弟的生日。

我拿起来解锁。

妈妈手机里的微信群有五个：

李氏大家族、快乐广场舞姐妹、老同学聚会有你、幸福中老年、相亲相爱一家人。

而她经常联系的男性朋友有三个。

从小我妈就嫌弃爸爸，觉得他无能赚不到钱。

所以她长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让我嫁个好男人。

这三个男人。

一个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一个能是她的金钱袋子。

还有一个是她经常花钱的。

我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一一截图，最后转发到群里的记录长达几十百张。

放下手机，我看着熟睡的妈妈，轻声道：

“妈妈，愚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