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是个骨灰级的“偏方”狂热粉。

感冒要喝符水，发烧要吃童子尿煮鸡蛋，在她眼里，偏方能治百病。

直到我哥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满地打滚，医生说必须立刻动手术切除。

我奶却死活不让进手术室：

“动刀子多伤元气！喝碗神仙水保准好！”

性命攸关，我拼命阻拦，却被我奶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赔钱货！根本不懂得心疼你哥！”

她硬生生捏着我哥的嘴，灌下去了整整三碗浑浊的香灰水。

没过多久，我哥果然不喊疼了。

奶奶满脸沾沾自喜、自以为救了宝贝孙子一命。

后来，我哥也确实被接回了家。

只不过，是装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白骨灰盒里。

......

“死丫头，把你手指头咬破，往你哥相框上滴几滴血！”

灵堂里纸钱味呛人。

我奶端着个豁口的黑瓷碗，里头装着半碗腥臭的公鸡血。

她往前一递，眼珠子浑浊地盯着我。

我爸和我妈跪在火盆边上，跟捣蒜似的连连点头。

“招娣，快点。你奶说了，这叫血点灯，你哥在下面才能投个好胎。”我妈嗓子都哭哑了。

我站着没动，盯着供桌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旁边，还放着半碗没倒干净的香灰水。

前天，我哥就是喝了这玩意儿，在床上疼得直打滚，最后硬生生痛死的。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奶见我不动，一巴掌拍在供桌上。

香灰扬得到处都是。

“要不是你个赔钱货命硬，能克死我大孙子？放你点血怎么了！”

“我命硬？”我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

“我哥发炎要动刀子，谁拦着医生非要灌香灰的？”

这话一出，我奶的脸瞬间拉得老长，满脸褶子直哆嗦。

她几步冲过来，扬手就要扇我。

“反了你了！我那叫神仙水！是大宝自己没那个福气受用！”

我往旁边一躲，她一巴掌抡空，差点一头栽进火盆里。

“妈！”我爸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扶她。

转头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李招娣你发什么神经！你哥骨骨灰盒还在这摆着呢！”

“就是在这摆着，我才要问问。”我盯着我爸，“我哥活生生被毒死，你们连个屁都不放？”

“你闭嘴！”我奶气得跳脚，伸手去摸供桌上的剪刀。

“大师说了，大宝横死，怨气重得很！今天你不放血，老婆子我亲自给你放！”

她举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冲着我就扎过来。

“用你这贱命的血，给我孙子照路！”

我爸没拦着，反而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你就听你奶的！又死不了人！”

我看着这群人，觉得真可笑。

为了一个偏方害死亲孙子，现在又要用迷信抽我的血。

我挣开我爸的手，反手抓起供桌上的玻璃花瓶。

“啪”的一声。

花瓶在桌角磕得粉碎。

我抓着带尖的玻璃碴，直接抵在自己脖子的大动脉上。

“来，扎。”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我奶。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

我奶举着剪刀的手停在半空。

她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敢威胁长辈！”

“你猜我敢不敢？”我手腕稍微一用力，脖子上立马渗出一道血丝。

我爸吓坏了，“别别别！招娣，快把玻璃放下！”

就在这节骨眼上，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唢呐声。

紧接着，村东头王神婆尖利的嗓门响了起来。

“老李太太，出来接亲啦！新媳妇送到了！”

我皱起眉头，死人接什么亲？

我奶听到这动静，三角眼猛地亮了，立刻把剪刀一扔。

“死丫头，你不放血拉倒！老婆子我花了大价钱，给你哥配了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