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片场下来，顾凛烨将一份合同摔在我面前。

“婉婉下部戏定了。S+级制作。还是你做替身。”

身上高空坠落的撞击感还没消散。

他语气平淡。

“合同我帮你签了。”

我攥紧了手，哑声问。

“我的意见呢？”

顾凛烨轻笑一声。

眼神冷漠地打量着一个无理取闹的物件。

“温栀柠，你是我公司的签约替身。”

“你的存在，就是为温婉婉扫清障碍的工具。”

“工具需要什么意见？”

沙发上，我的亲哥哥，温氏集团的继承人温则行冷漠地掀起眼皮。

“栀柠，别不懂事。”

“婉婉拿到影后，我们温家的项目才能更顺利。”

我从小护到大的周淮序，如今的新锐导演，也跟着皱眉。

“姐，你一个替身，能拿到这个资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别不识好歹。”

三个我曾以为最亲近的男人，此刻正用淬了冰的言语，将我钉死在“工具”的耻辱柱上。

喉间涌上腥甜。

脑海里，死寂多年的系统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价值被持续剥削，是否启动‘价值清算’协议？】

我在心里默念。

“启动。”

【‘价值清算’协议已启动，清算倒计时：10:00:00】

【协议规则：在倒计时结束时，宿主生命体征消失，将触发最大化价值清算。】

......

冰冷的机械音还未消散。

一张支票被推到我面前，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顾凛烨指尖点着那串长长的零。

“这是你这次的片酬，还有奖金。”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赞赏。

“婉婉能拿下影后，少不了你的功劳。”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部戏最后那场爆破戏的记忆，伴随着无数烧红的铁针，猛地扎进我的大脑。

我记得钢丝绳在我头顶绷断的声音。

记得从三十米高空坠落时，身体被层层脚手架反复撞击的剧痛。

记得医生拿着CT片，庆幸地对守在病床边的顾凛烨说。

“顾总，温小姐真是命大。脊椎只差一毫米就断了，不然就是高位截瘫。”

当时他只是点点头。

对我说了句“好好养伤”。

便转身去处理温婉婉因为“受到惊吓”而临时罢演的公关危机。

他甚至没问过我一句疼不疼。

那些差点让我粉身碎骨的伤，如今就化作了这张轻飘飘的纸。

我的命，原来就值这个价。

我抬起手。

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支票推了回去。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不住地颤抖。

“上次拍摄，威亚断了。”

我的嗓子干涩发紧，每个字都磨着喉咙。

“我差点死了。”

顾凛烨的眉心拧起一丝不耐。

“那是个意外。公司不是赔了你全部医药费吗？”

他的语气平淡。

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件损坏后被修复的道具。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

我笑出了声。

胸口剧烈起伏，扯得那些尚未痊愈的旧伤隐隐作痛。

“那不是意外！”

我死死盯着他，也盯着他身后那两个冷漠的男人。

“那个道具组长张武，他之前就因为安全疏漏被三个剧组联名开除过！”

“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