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浩走出考场的时候，表情很轻松。

刘芸和那个王总早就等在门口。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题不难。”

陈浩一脸的自信。

王总笑着递上一瓶冰水。

“我就说我们浩浩肯定没问题！走，王叔叔带你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好耶！”

陈浩欢呼一声，亲热地挽住王总的胳膊。

刘芸在一旁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没有人再提起我。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

他们上了王总那辆锃亮的奔驰，扬长而去。

我跟在车后，飘进了一家豪华的日料店。

他们要了一个包间。

刺身、和牛、海胆......摆了满满一桌。

都是我跑一个月外卖也吃不起的东西。

陈浩吃得很开心。

“妈，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王叔叔，你对我真好。”

王总被他哄得很高兴，大手一挥。

“喜欢什么随便点，以后王叔叔天天带你吃！”

“谢谢王叔叔！”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我静静地看着，心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们吃完饭回到家时，那两个警察又等在了门口。

刘芸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们？不是说了他的事别来烦我们吗？”

年长的警察没理她，目光落在陈浩身上。

“陈浩是吧？你父亲的后事，需要你签字处理。”

陈浩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情愿。

“我......我不会弄。”

王总上前一步，把刘芸和陈浩护在身后，一副主人的姿态。

“警察同志，他们孤儿寡母的，哪懂这些。这样吧，费用我来出，你们找个殡仪馆，全权处理就行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想塞给警察。

年长的警察脸色一沉，推开了他的手。

“我们是按规定办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我的遗物，那个破钱包，还有那张诊断书，一并放在鞋柜上。

“这些东西，你们还是收好。”

刘芸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一堆垃圾，回头我就扔了。”

陈浩站在旁边，玩着手机，头也没抬。

“妈，快点让他们走，同学约我打游戏呢。”

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新手机和新生活。

对于我的死，我的遗物，他没有半分好奇。

年轻的那个警察，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忍无可忍了。

他上前一步，拿起那张被刘芸称作“垃圾”的诊断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女士，这可能不是垃圾。”

他猛地展开那张纸，举到刘芸和陈浩面前。

纸张因为被我捏了太多次，已经有些破损。

但上面的黑色宋体字，依旧触目惊心。

年轻警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

“这是......晚期胃癌诊断书。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