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你知道少了十根金条吗？”

陈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我知道啊，妈跟我说了，弟妹最近手头紧，先拿去用用。”

“都是一家人，帮衬一下怎么了？你赚钱多，别那么小气。”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掉了。

陈青山从来都是这样。

和事佬，但只向着他妈。

“可那是我的嫁妆。”

“嫁妆怎么了？嫁给我了不就是我们家的？”

他搂着我往卧室走。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晚上我请你吃好的，消消气。”

我推开他的手。

“我不吃。”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身后传来周翠梅的声音：

“什么德行！不就几根金条吗？我儿子一个月才挣八千，她一个月好几万，给我们家花点钱怎么了？”

然后是陈青山的声音：

“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声音。

周翠梅开始大声说晚上吃什么。

小叔子媳妇又开始刷短视频外放。

侄子在地上跑来跑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晚上我没出去吃饭。

周翠梅把饭菜端到客厅，一家人围在茶几上吃，笑声很大。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笑声，盯着天花板。

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

“媛媛，妈给你攒的这些金条，是给你傍身的。”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至少有口饭吃。”

她这辈子省吃俭用，一块一块攒下来的。

现在被人偷走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

当初装监控是为了防盗，后来忘了告诉家里人。

我调到前几天，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周翠梅带着陈朝阳走进我卧室。

周翠梅打开保险柜，一边按密码一边说：

“记着啊，你姑姑的密码是你生日，她最疼你了。”

陈朝阳从里面拿出金条，一根，两根，三根......

周翠梅在旁边数着：

“够了够了，拿多了她发现。”

陈朝阳说：

“妈说多拿点，能买大平板。”

周翠梅想了想，又拿出几根塞进他口袋。

“行吧，反正她的就是咱家的。”

我看着屏幕，手指冰凉。

一共十根。

画面还在继续。

周翠梅把保险柜门关上，若无其事地带着陈朝阳出去。

全程不到三分钟。

我把视频保存好，关掉手机。

外面客厅里，周翠梅正在夸侄子今天懂事。

“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知道给妈妈拿东西。”

董灿笑得很大声。

我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沉默压抑灌满了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一趟房产中介。

“这套房子，帮我挂牌。”

中介看了看信息：

“姐，这套地段好，能卖不少，您是急售吗？”

“不急。”

我说。

“房子现在有人住，卖之前，我要先把人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