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沈叙言还没有回来。

我麻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虚无的黑暗发呆。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竹声。

我答应过小姨，要跟沈叙言好好告别的。

不拖了，就在今晚吧。

我会真诚地感谢他这些年的恩情。

他要我道歉，我就道歉。

决不再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在他心里真有什么分量。

我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株无依无靠的浮萍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膝盖的疼痛渐渐加重，我却无暇顾及。

只想着，跟沈叙言说清楚后，我立马就走。

我就只剩这点可怜的自尊了。

可我没想到，连我这点念想，沈叙言也要狠狠摧毁。

他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

我刚瘸着走近两步，就被他凉薄的目光钉在原地。

他怀中还抱着睡着的林蔷。

「小叔，我只说两句话，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他听到这句话，目光忽然变得极深。

好一会儿，他回：「别不懂事，有什么话明天说。」

可我不想等到明天了。

沈叙言却忽然不耐烦起来，他抱着林蔷往主卧走。

我焦急追上，膝盖却不争气，腿一软，竟直直跪在了他卧室门口。

沈叙言收了刚刚意味不明的神色，讽刺地勾唇。

「又玩儿什么把戏？」他冷冷道，「宁宁，你真的越来越不乖了。」

「既然想在这儿呆着，那你就好好听着吧。」

「看能不能死心。」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上。

不一会儿，屋里响起暧昧的欢好声。

我就这么跪着，在门口听完了全程。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竟半分波澜也无。

暧昧的声音渐渐小去。

我扶着门框一点一点站起来，一瘸一拐挪回自己房间。

我想，好好告别什么的，也不需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