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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丈夫刚死,我就一把火烧光了我俩苦心经营的厂子。
可他们不知道,一周前,我撞见假死的丈夫正搂着青梅得意地密谋:
“等那蠢女人填完窟窿,厂子还是我的。”
“找过来也不怕,反正,我跟她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我站在树后,浑身发冷,却又想笑。
原来我这么多年拼命守着的,从来不是我的家。
既然他假死脱身,把烂摊子全扔给我,
那我也不介意,亲手再添一把火。
这场火彻底“烧死”过去的我,连同他的厂子,一起化为灰烬。
1
别墅雕花铁门外,我看见了那个本应葬身火海的男人!
他正小心翼翼搀着面容娇嫩的陆秀秀,她的小腹高高隆起,足有六个月的身孕。
而我清楚地看到,陆秀秀手腕戴着的玉镯子和耳朵上挂着的金耳环,那是我父母特意为我定做的嫁妆。
当年我刚接手厂务,胡庚生便柔声劝我:
“首饰戴着碍事,磕碰了心疼。”
我信了他的话,把所有首饰都放进铁盒收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拿了出来,还送给了他的青梅!!
这就是许诺要照顾我一生的好丈夫!
他搂紧陆秀秀的腰,声音黏腻得像化开的糖,
“哈哈哈,秀秀别怕!厂子现在背着百万债务,等那蠢女人填完窟窿,妈立刻召我们回去。”
“厂长位置是我的,你就是厂长夫人!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
陆秀秀抚着隆起的肚子娇声问:
“可郑湘那么厉害,等她独自把债务还完后,还能把厂子还你吗?”
胡庚生笑道:“那厂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她只是个‘外人’!”
“我悄悄告诉你啊,你别声张,其实我跟郑湘根本没有领证!当年我妈托人做的假证,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周前我发现账面亏空,找胡庚生理论,他自知败露跪下求我原谅,口口声声投资失败是为“我们的家”。
他抓着我的裤脚哀求我找娘家拿钱救急,可一百万这可是天文数字啊!把我娘家掏空也补不上啊!
我拒绝拖累娘家,却在他伪装悔悟的眼神里心软,答应共同扛债。
现在看来,他知道要一起吃苦还债时,便已经想到了用一场假死金蝉脱壳,把烂摊子全部丢给我一个人!
这人真是恶毒透顶了!
“湘姐,胡厂长?他居然没死啊?!”
跟我一起来的心腹蒋桂莲去车站接热水慢我几步路,看到这一幕,立刻气愤起来。
“他这是找了小三,故意想让你一个人应对厂子的债务啊!”
我一把将她拽到梧桐树后躲起来。
蒋桂莲不理解的问:
“湘姐,是胡厂长对不起你,该躲的是他,怎么你还要躲起来啊?”
我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我看着蒋桂莲问:
“桂莲,这些年,你觉得我对胡庚生怎么样?”
蒋桂莲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湘姐,你对厂子简直没得说,好多事情都是你亲力亲为,没有您谈成的那几个订单,我们厂子早垮了!”
“胡厂长…厂里出事时装病躲开,您高烧谈合同时他在牌桌喝酒,若不是您抵押自己嫁妆,他们家的房产土地哪里还能保得住啊。”
我苦笑道:“胡庚生守着家业却守不住根基,这道理你都看透了。偏他是个睁眼瞎。”
“湘姐,胡厂长他带着小三在这别墅吃香喝辣享福,却让您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债务,您要不和他离婚吧!”
我冷笑,我跟他连结婚证都没领,离哪门子婚啊?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傻傻的拼尽全部为他守住家产么?呵呵呵......”
“既然是胡庚生自己要假死的,那我就成全他!”
我唇角勾起,悲痛的心情被怒火燃尽。
既然他胡庚生敢假死享乐,我便能将夫妻情分斩得干脆!
这世上,可不止他一人会假死!
2
“湘姐打算怎么做?”
蒋桂英攥紧我的手,义愤填膺道:“绝不能让狗男女好过!”
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但这件事情急不得。
“桂英,你先别回厂里了,我需要你把胡庚生在这个镇建别墅养小三的事情放出去,能传得越广越好,最好今天就传到胡庚生他母亲的耳朵里。”
既然我是胡庚生口中的“外人”,那我也没必要帮他们老胡家留脸面了。
跟我斗!他们还不够格!
胡庚生以为能和青梅在那别墅里逍遥快活养胎?
那我这就收回别墅,叫他们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刚回到厂里,胡母就找了过来。
我暗暗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挤出一副委屈模样迎上去。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又急又软:
“哎哟乖儿媳,你可不敢听外人嚼舌根啊!庚生那孩子老实巴交的,哪会在外头乱来?”
“他真是死了都不得安宁呦~”
我垂下眼,鼻尖发酸:
“妈,庚生的人品我自然信的......可咱家在邻镇,真置了栋别墅?”
胡母的手猛地一僵。
她愣在那儿,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下,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咋会有呢?可不敢胡说!”
看见她的反应我心下了然。
先前听胡庚生得意洋洋地说,等我还完债他娘就叫他“回家享福”,
我以为兴许老太太只是心疼儿子,对他那些腌臜事毫不知情。
可眼下......她分明心知肚明!
好得很。
既然你们母子一条心把我当外人耍,就别怪我这“外人”不留情面了!
我搀着胡母在椅子上坐下,刚倒上半杯水,讨债人就如我预料一般地找来了。
胡母看到讨债的一来,立刻就打算抛下我逃走。
却被堵在门口的债主头子一把薅住后领,踉跄着掼回椅子上。
她顺势歪倒,拖长调子嚎我的名字:
“乖儿媳啊~他们打人了!”
若是以前,此刻我肯定已经挡在胡母的身前,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此刻我只是冷冷的瞧着胡母演戏,然后也装作哭哭啼啼的样子说:
“各位大哥,我的丈夫尸骨未寒,我们孤儿寡母的,拿什么还债啊?”
债主头子啐了一口:“少装蒜!邻镇那栋别墅是胡庚生弄的吧?够抵债了!”
我慌忙摆手:“大哥,我刚问过婆婆,根本没这回事!”
转头又朝胡母递话,“妈,您说是吧?”
胡母脖子一僵,眼珠子乱转,胡乱点了两下头。
这副心虚样,债主们哪还看不明白?
领头的一甩手,亮出张纸拍在桌上:“房主白纸黑字写着你胡老太的名字!”
胡母脸唰地白了,结结巴巴道:
“是......是我攒的养老房......”
“养老房?”债主狞笑着甩出抵押协议,“签字!现在就抵!”
胡母死死攥着衣角往后缩,那是她儿子藏娇的窝,哪肯放手?
她起身跑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乖儿媳,快想辙啊!房子没了妈怎么活?!”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愁苦地掰开她的手:
“妈,庚生走了,老宅够住了。这百万的债,咱们娘俩挣到死也还不清啊......”
债主听到这话顿时暴起,一把摁住胡母的后颈往桌上撞:
“老棺材瓤子!你儿子死了就想赖账?今天不签,老子剁了你的手画押!”
胡母投来求救的眼神,我却视而不见。
她心一横,佯装晕厥。
债主冷笑,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脆响炸开,胡母吃痛惊起,再也不敢耍滑,哆嗦着画押签字。
债主这才扬长而去。
胡母一下子气急攻心,便真的昏了过去
蒋桂莲恰巧过来,急忙问是否要送去诊所看一下。
我扯着嘴角笑:“现在哪里有多余的钱啊,先送回老宅吧。”
蒋桂莲立刻叫了个工人拿了推车把胡母送回去,然后担忧的看着我说:
“湘姐,这下开了用房子抵债的先例,其余的债主恐怕也会很快找上门了!”
我勾唇笑,“我知道。”
呵呵,我还怕他们不找上门呢。
“桂莲,去,清一清我们库房还有多少存货,趁天黑,全部打包带走,记住,要悄悄的,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蒋桂莲眨了眨她的杏眼,问道:“湘姐,这货物我们打包运去哪里啊?”
“省城。”我迎上她探寻的目光,“怎么样?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闯一闯?”
蒋桂莲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只要湘姐愿意带我,刀山火海也去!”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眼神犀利的转向窗外翻滚的乌云。
暴雨将至。
胡庚生和他那娇贵的青梅,今晚怕是无处躲雨了。
4
自从邻镇的别墅被收走后,讨债的就如蝗虫过境般的找来。
我早已提前给工人们结清工钱,让他们早早离开。
讨债的人畅通无阻的进厂,很快便搬空了厂里的机器设备和桌子椅子。
直到厂里搬无可搬,便有债主打起了老宅的主意。
胡母气的不行,质问我为什么不想办法!
“郑湘!你不是很厉害吗!?”
胡母这下倒是不装了,连“乖儿媳”的戏都懒得演了。
我捂脸抽噎:“妈,能想的法子早想尽了......好歹债也清了大半了呀。”
胡母气的拍桌子:“机器设备都被搬走了,你让我们胡家以后怎么办??”
我垂眼,故意添了把火:“妈,只要咱们人还在总会有办法的。”
果然,下一秒,胡母拿起茶杯就向我砸来!
我顺势踉跄跌倒,瓷片在耳畔炸裂。
“你这个丧门星,你怎么不去死!!!”
讨债的人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我心里暗笑,面上泪如雨下:
“妈,你放心,我这就回厂里想办法,一定会让我们厂起死回生的!”
不等胡母回应,我捂着额头“踉跄”奔出。
身后的咒骂声被债主的呵斥斩断:“老太婆少废话!赶紧拿东西抵!”
我出了老宅,迎面碰上回来的蒋桂莲。
在见胡母之前,我吩咐了蒋桂莲两件事:
一是假借胡母之名,向陆秀秀讨回我的玉镯和金耳环。
二是用胡母的口吻给胡庚生捎点钱,让他们“拿了钱,赶紧跑远点躲风头”。
我的嫁妆,凭什么便宜了胡庚生!
“湘姐,都拿回来了!”
我点头,如此,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一路哭着回到了厂里,然后等到傍晚大家都该吃饭的时候,学着胡庚生一样放了一把火。
不过,胡庚生当时只烧了一个小仓库,而我是把整个厂都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