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声带了我的第四十九个替身回家。

我不吵了，也不闹了。

只是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他面前：“随便玩，但别弄出私生子。”

傅寒声微微一怔，小心地将女孩护在怀里，看向我的眼神似笑非笑：

“小姑娘才二十多岁，也不容易，我哪舍得让她怀孩子？”

女孩脸颊通红不住地往傅寒声怀里缩，他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发顶。

“你今天晚上就别在家待着了，出去住吧。”

“小姑娘长得像你年轻时候，性子也一样，脸皮薄，有外人在她害羞。”

我没同他争辩，轻轻应了一声好。

能不像吗？

小姑娘特意给你做的局为你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1.

我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去衣帽间收拾行李。

倒是他，撇下女孩跟了过来，眼眸黑沉，紧紧地盯着我的动作。

“顾南枝，这次怎么不闹离婚了？你当真不介意？”

我手中的动作不停，声音很轻：“嗯，不介意。”

“你想清楚就好。”

傅寒声似是松了一口气憋了一口气，声音沉闷。

“咱们女儿都七八岁了，闹离婚只能让大家看笑话，只要你安分点，傅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抬眸看去，他眉头微蹙面容俊朗，年近四十依然不见岁月磨损，倒是多了几分沉稳气息。

“女儿今年十岁了。”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傅寒声神色有些诧异，他嘟囔了一句：“小孩长得倒是挺快。”

“你今天要去陪陪女儿吗？”我问。

他忽然轻嗤一声，眉目舒展，身体斜靠在门框上。

“傅太太，你是让我把外面的小姑娘自己扔这儿？”

见我沉默，他偏头看向我，“怎么突然提这个？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随口一问。”

他轻嗤一声，转身哄那个小姑娘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拎着行李，拉开了大门。

“顾南枝，”傅寒声忽然开口唤我，“清清看中了这条项链反正你也不戴你的那辆布加迪跑车，你送给清清她玩玩，小姑娘心思单纯，都没嫌弃是二手的。”

回头看去，他正拿着一条翡翠项链往小姑娘脖子上戴，那是结婚五周年时，他花了两千万给我拍下的。

“随你。”我转身合上大门。

拿出手机给公司的财务发了条信息，提醒他年底盯紧公司账目。

我驱车离开。

车子驶过减速带时，中控台上的摆件被震落，磕倒在我的脚边。

我瞟了一眼，是傅寒声亲手做的情侣摆件。

摆件的两个小人咧着嘴笑得开怀，手紧紧牵在一块。

那时候我们刚刚结婚，日子甜甜蜜蜜，两个人的小世界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可如今，摆件上的女娃娃不知被哪个替身化了个大红脸。

我也被他找的那些替身嘲笑人老珠黄，还被害得流了一个孩子。

我平静地看了眼摆件，把它踢到一旁免得妨碍开车。

我回了妈妈家，女儿也一直住在这。

她看到我眼神晶亮，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她的生日蛋糕前。

“妈妈，今年的生日愿望我想送给你。”

傅寒声只想着陪他的小情人。

却忘了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更记不清女儿的年龄。

我点燃蜡烛，和女儿一起吹灭了它。

我本来是想和傅寒声离婚的。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离婚只能分一半的资产。

我要他所有的资产都归我。

2.

接连十天，我一直在妈妈家，傅寒声也没问过。

但他的小姑娘却没忘记天天给我发消息。

【姐姐，寒声说我比你年轻时更漂亮。】

【姐姐，你这个正主怎么还守不住一个男人，他说他对你早就腻了。】

【姐姐，你还是早点跟他离婚让位吧。】

我没搭理打理她。

只是把这些消息全部录屏保存发给了律师，然后继续让人盯着公司的风吹草动。

这天晚上，傅寒声给我打了电话。

彼时我正在查看公司账目和傅寒声近期的账户流水。

电话那头，他还在哄着一旁哭泣的小姑娘。

“清清年龄小不懂事，卖了你结婚时带的那套珠宝，现在被人认出来了，网上污蔑她偷窃，明天有个发布会，你出面澄清一下，就说是你送她的。”

我沉默两秒：“好。”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顾南枝，清清是你年轻时候的替代品，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想多给点物质补偿，你......”

我轻声打断了他：“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傅寒声明显松了口气，口吻忽然有些别扭，“我好久没见你和女儿了，你们早些回来。”

说完不等我回复便挂了电话。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有些想笑。

他自以为能拿捏我，也能拿捏小姑娘。

却不知道，我早就不在乎他了，而他眼中单纯的小姑娘，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我又翻了一页手中的资料。

小姑娘不仅仅是卖了套珠宝，还在他的手机植入了病毒，他账户上的钱已经被盗刷了几笔，账目上却并没有显示任何异样。

第二天的发布会，我和江清清分别坐在傅寒声两侧。

媒体的话筒递到我的面前，问我对江清清盗窃珠宝这件事怎么看。

傅寒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瞥了我一眼。

我会意一笑，“这些都是误会，那套珠宝是我送给江小姐的，处置权当然在她手里；江小姐同我年轻时候很像，我只是多关照了她一点，没想到因此惹了大家误会，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傅太太！”有人紧紧追问，“江小姐同您相像，近期又频繁出现在傅总身边，您就一点不介意吗？”

我偏头看了傅寒声一眼，紧紧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我相信我的丈夫，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他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却没说一句话。

但一旁的江清清听到那些轻轻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红。

傅寒声脸色刷一下变了，当众甩开了我的手，连忙给江清清擦泪。

他看向刚才质疑的记者，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再有人伤害江小姐的名声，傅氏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不管不顾，直接牵着江清清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原地。

下面的媒体一阵哗然，反应过来后将所有矛头指向我。

我一一应答，替傅寒声收拾这一片残局。

散场后，女儿竟然赶来扑进了我的怀里，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的背，“妈妈，别伤心。”

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妈妈没事。”

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我知道，傅寒声已经一点一点陷进死局。

没过多久，傅寒声给我发了条消息：【她心情不好，我在家陪她，媒体那边你处理一下。】

我点了几下屏幕，回了一个好字。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遍，翻看私家侦探花大功夫搞来的一份账目流水，是江清清的。

大笔的收入多来自转自于傅寒声，而江清清如今账户的金额早已被打散汇到几百个账户中余额为零，想必早已被分散转进了其他账户里。

3.

不知是不是被昨天的场面吓到，女儿一大早竟然发起了高烧。

我连忙把她送进医院，她小小一团缩在我的怀中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口中不住地叫着妈妈，偶尔还喃喃叫着爸爸。

我想起女儿刚出生的时候，傅寒声天天如珠似宝地捧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当时为了照顾好女儿，他甚至不放心阿姨照顾，亲自给女儿冲奶粉，换尿布，连我都没机会插查手。

我那时候还打趣他是女儿奴。

他反倒骄傲地仰着头：“女儿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再怎么宠着惯着也是应该的。”

可是后来，他竟然纵容带回家的替身把女儿推下楼。

迫于无奈我将女儿送到了妈妈那里，而他连问都不问。

一阵消息提示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翻了翻，是私家侦探传回来的消息。

江清清的动作越来越大，假借傅寒声的名义把手往公司账户上伸，而我早早给那边提醒过，她没能得逞。

我让他们继续盯着，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过了两天，傅寒声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么多天怎么都不见你在家？你去哪儿了？”

“女儿生病了，我们在医院。”我说得很平静。

“情况怎么样？”他微微顿了一顿，“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女儿发烧，”我轻声说，“医生说还要再看一下情况。”

“行吧，你们早点回来。”

我正准备挂断，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清清看中你的那条帝王绿项链，反正你平时也不带，我给她了，小姑娘这两天心情不好得哄着，你别大惊小怪吓到她别大惊小怪吓到她。”

那条项链是傅寒声送我的十周年结婚纪念礼物，他花了五千万给我拍下的。

我轻轻应了一声好，便轻轻应下，挂断了电话。

方才私家侦探传回消息，傅寒声名下竟然有了一笔五千万的贷款，而他账户的钱实际金额剩下一块，也就是说，一旦傅寒声刷卡消费，这些事都瞒不住了。

我当然不会大惊小怪，也不会回去。

不然，怎么给江清清留下发挥的余地呢？

4.

果然，只又过了两天过了一天。

这一次，是傅寒声的司机给我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灼。

“夫人，出事了。”

我正了正身子，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怎么了？”

“江小姐不见了，傅总到处找没找到，他现在心情不太好，在家里到处摔东西，您能不能回来看看。”

我许久没出声。

司机不安地又唤了我一声。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说，“我会尽快回去。”

挂了电话，女儿扯了扯我的衣服。

“妈妈，你要去见爸爸吗？”

我揉了揉她的头：“嗯，宝贝是想一起去吗？”

女儿摇摇头：“不要，妈妈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车子还在路上。

傅寒声就给我发来了消息：【什么时候到家？】

他似乎有些不安，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江清清不见了。】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

我一句也没回。

车子驶进那个家。

不等我把车停稳，傅寒声小跑着过来迎接。

他脸色很差，等确认是我，明显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

他牵住我的手往屋里走，声音有些哑。

“南枝，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女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南枝，”他看着我，眼中似乎有泪闪过，“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安抚。

傅寒声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一下安定下来。

踏进家门，我站在一片狼藉之外，久久未动。

他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我的脸色，没叫任何人清理，亲自清理了一片干净的空间出来。

眼看他到处转悠，我出声叫住了他：“傅寒声。”

他迟疑着坐到我身边，斟酌许久才开口。

“江清清不见了。”

“我知道嗯，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我说。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扭曲，出口的声音发紧：“我账户上所有的钱，还有家里的贵重物品，都没了。”

“我名下，还多了一笔五千万的负债，百分之四十五的利率。”

我饶有兴趣地欣赏他的脸色，微微一笑：“所以，身家上亿的傅总，现在拿不出一分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