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菜刀，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股疯劲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平静。

我看着吴刚，语气软了下来：「行，我走。」

「但这大过年的，我也没地方去，让我收拾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走。」

吴刚狐疑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妥协。

林婷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刚哥，别信她，让她现在就滚！」

我低下头，装作抹眼泪：「妈的尿布还没换，我最后给她换一次。」

提到换尿布，吴刚和林婷同时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嫌弃掩饰不住。

吴刚松了口：「行，算你识相。明天天一亮就滚蛋！」

他们以为我怕了，以为我认命了。

两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隔壁卧室。

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令人作呕的调笑声和床板的吱呀声。

动静大得仿佛在向我示威。

我站在婆婆的床前。

婆婆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算你识相，婷婷这样的才配得上我家吴刚。」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我转身关上了房门，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我钻进婆婆的床底。

那里有个暗格，是吴刚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有瘫痪的老娘守着，谁也不会去翻一个病人的床底。

但我知道。

因为每次他回来，都会把所有人支开，一个人在屋里待很久。

我撬开了暗格。

里面躺着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一看，全是这几年他转移财产的证据。

购车合同、转账记录本、还有那套学区房的房产证复印件。

更重要的是，那辆斯堪尼亚的原始贷款文件，上面清楚地写着，首付转账来自我的账户。

我拿出手机，把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

然后把原件全部塞进我的背包。

做完这一切，我从床底爬出来。

婆婆还在睡梦中咂嘴，梦里大概是在享清福。

我走到床头柜前，拔掉了她的老人机电话卡。

把家里所有的现金，包括吴刚扔在桌上的那几千块过路费，全部拿走。

还有我当年的嫁妆首饰，那些被婆婆藏起来准备给林婷的，统统打包。

凌晨三点。

隔壁的动静终于停了，传来了吴刚如雷的鼾声。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

看了一眼这个像猪圈一样的家。

我走到电闸前，毫不犹豫地拉下了总闸。

又去厨房，关掉了水管总阀，顺手把阀门拧死，把扳手扔进了垃圾桶。

临走前，我拨通了供暖公司的电话，报停了这里的暖气。

理由是：租户搬走，房子空置。

门轻轻关上。

寒风刺骨，但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燥热。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吴刚的免费保姆。

我是沈希。

曾经叱咤物流园的「金牌调度」沈希。

吴刚，林婷。

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