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轩疼得头皮发麻，面对质问更是彻底懵了。

他明明已经百般退让回避，为什么如今连这也会有错？

“我什么都没做，啊——”

不等他说完，萧楚乔便挥手让人将他甩在了墙上，然后将那枚同心锁砸在了他脸上，正中额角的瘀青，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又想用眼泪蒙混过关！从前就是我太纵容你，才会将你教养得如此无法无天、恶毒卑劣，我还正想着你如何这般好心，竟然舍得将同心锁送给淮章，原来是存了害人的心思！”

裴文轩垂眸，诧异地看到被摔开的锁扣里赫然散落出来一团红褐色药粉。

“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同心锁只经过你的手直接送给他，总不会是淮章自己放进去陷害你的吧！”

“他那样纯良温润的男子，就连刚刚痛到快要晕厥时还在为你求情，你却这般嘴脸，简直令人作呕！我庆阳公主府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逆子，简直丢尽了脸面！”

裴文轩忍住委屈。

“是，他是纯良温润，我是顽劣不堪，但从前我做了什么，都未曾有过半分遮掩，我不用掩饰也不屑掩饰，可今日之事，绝不是我所为！”

“你还想狡辩！”萧楚乔满脸失望，“从前你用尽手段不就是为了赶走我身边的男子，那些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淮章不同，我绝不许任何人伤他，包括你！”

明明已经决定放弃，可裴文轩的心还是没出息地疼了一瞬。

十几年的相伴，早已将萧楚乔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了他灵魂的深处，如今舍弃，如同剜心。

“我承认，从前是我不懂事，将姐弟情当成了爱意，我已经知道错了，也是真心祝福你与顾公子的，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萧楚乔的心里再次浮现出了那抹诡异的情绪。

可不等她仔细分辨究竟为何，顾淮章已经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色虚弱苍白。

一开口眼泪便汹涌而出，“裴公子，我知道你痛恨我与公主定了亲，坏了你想要娶她的美梦，可也不至于这般狠毒，竟要害我的性命！”

萧楚乔心疼地扶住他，眸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尽数消散。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裴文轩，你如今竟已顽劣到在宫中亦敢生事，这次我绝不能再纵容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你跪在皇城外，当着京中百姓和文武百官的面，向淮章磕头道歉，并恭顺地叫他一声驸马爷，承诺今后永远对他勤谨恭敬。”

说到这，她似是于心不忍，可看到身边顾淮章虚弱可怜的模样，最终还是狠下心，一字一顿道：“其二，便是要你按宫中规矩，残害驸马者受炮烙之刑！”

裴文轩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脸上瞬间惨白。

驸马......

炮烙之刑......

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头，痛彻心扉。

无论他如何选择，此后便是声名尽毁，别说想要在京中抬起头做人，便是活下去都万分艰难。

可他还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是无辜的。”

说罢不等萧楚乔反应，便直接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喉咙间。

他咬牙挤出声音：“若长姐不信，那文轩愿以死明志！”

话音落下，匕首已经刺破皮肤，一道温热血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鲜红痕迹。

萧楚乔的眉头骤缩。

下意识上前一步。

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下意识便想要将他抱进怀中安抚，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蓦地惊醒，胸中烦闷更浓。

“裴文轩，你这是又在耍什么把戏，是要以自己的命要挟我吗？！你究竟何时能乖顺些！”

裴文轩惨笑抬眸，沉默地盯着她，眼底毫无波澜。

威胁？

如今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生命怎配成为她的威胁。

这点自知之明，他上辈子死前便早已有了。

气氛凝固，顾淮章的眸底闪过一抹阴沉，身形一晃便瘫软下去，声调气若游丝：“罢了，原是我命苦，与公主有缘无分，今日侥幸没死，日后入府也怕是早晚丢了性命，不如不娶。”

说着便要让侍从扶他离宫回府。

“我走便是，不在这碍眼，害你们姐弟伤了和气......”

然而刚走出一步，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萧楚乔骤然回过神来，上前将他直接抱住，“淮章莫要胡言，你我缘定三生，永不会变，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全程再没有看过裴文轩一眼。

语调凉薄阴戾，全然没有了半分挣扎与不忍。

“来人，送公子入宗人府，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