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霜第二天醒来时，楼下很安静。

她拎着行李箱下楼，经过客厅时脚步顿住。

沙发上扔着两件凌乱的男女内衣。地毯上，用过的避孕套就那么摊着。

她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再出来时她没再看那个方向，只是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出门。

她昨天熬到半夜，翻阅了所有酒店网址，打了十几个电话，终于找到一间空房。

在和商秦州住下去，她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当着两个人的面吐出去，将行李送走之后，已经到下午了。

回到公寓拿最后一点东西，门一推开，商秦州站在玄关。

面色阴沉。

“傅明霜！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了！”

她停住。

“我告诉过你，然然不会做那种事。”他走近一步，“我也告诉过你，我们的事不要让她知道。”

傅明霜后退半步。

手腕被攥住，力道大得生疼。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对然然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傅明霜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头。

商秦州把她拉到手机前，屏幕上是学校的论坛——

有人曝光了他们三个的事，说楚昭然是小三，抢别人的老公。帖子里有照片，有聊天记录，甚至有些人跟着帖子找到楚昭然朝她泼脏水，当面骂她。

学校里闹的很大，甚至已经有人给楚昭然的导师发了邮件，附上了商秦州和傅明霜的结婚证。

导师要求楚昭然下周提交解释材料，否则劝退。

商秦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忍着火：“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割了手腕。”

“明霜，我们的结婚证只有你和我有，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一条人命啊傅明霜，你怎么就长了一颗这么狠的心？”

傅明霜瞳孔一缩，无力的反驳“不是我做的。”

“她现在声名尽毁，如今就躺在医院里。”他盯着她，“明霜，你满意了？”

傅明霜张了张嘴。

“不是我——”

“够了。”

商秦州打断她，语气疲惫：“我不追究是谁发的。你现在跟我去学校，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她和我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他看着她，“你是我妻子，你有法律保障，你大可以放心。可是然然的学业怎么办？她的名声怎么办？她才二十三岁。”

傅明霜看着他。

他眼底全是血丝，胡茬冒出来，狼狈得不像那个永远体面的商秦州。

为了楚昭然。

“我去。”

她听见自己说。

商秦州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傅明霜会这么轻易的同意，果然下一秒，

“但我有个条件。”傅明霜从包里抽出一张纸，“你对我的伤害这么大，我总要有一点补偿，签了这个购房合同，我现在就跟你去。”

商秦州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没心思看。

“笔。”

傅明霜递过去。

他签上名字，把纸塞回她手里：“走。”

傅明霜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男方：商秦州。女方：傅明霜。

签字栏里，他的名字已经落下。

她折好，放回包里。

窗外暮色沉沉，她跟在他身后出门。

包里那张纸轻飘飘的，却把她三年多的幸福都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