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主任又叹了口气，换上语重心长的表情。

“你就理解一下吧，小孟他毕竟是名校科班出身，理论扎实。”

“馆里也是想培养新人......”

“我理解。”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

“所以我选择不在这里耗着了。”

孟主任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

“蒋欢，你这话就不对了！”

“馆里培养了你六年，你说走就走，太没良心了！”

“良心？”

我笑了，眼底一片寒凉。

“为了赶项目进度，我连续三年春节都在修复室过的，您还记得吗？”

“为了修复那尊唐三彩，我连续加班两个月，最后累到急性肠胃炎住院。”

“您只是让助理送了个果篮过来，转头就把项目成果的头功记在了别人头上。”

“现在我的工资刚够我妈的救命钱。”

“您坐在这里，跟我谈良心？”

孟主任紧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动，半晌才板起脸。

“馆里给了你平台，让你有机会接触到国宝。”

“积累了多少别人梦寐以求的经验，你该懂得感恩！”

我看着她，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我拿着最低的薪水，干着最耗心血的精细活。

熬坏了身体，熬尽了青春。

到头来，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拿捏的劳力。

所谓的平台和机会，不过是廉价压榨的围栏。

“我懂了。”

“谢谢您，孟主任。”

我转身离开。

“小蒋！”

她忽然叫住我，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对项目安排有意见。”

“这样，你先把辞职信收回去。”

“下个季度，我给你安排一个独立项目，让你也带带新人。”

“总要给你成长的机会嘛。”

她的话轻飘飘的。

又是这种空头支票。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等不了下一个六年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