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正豪满意地收起“家训”，锁回柜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背着手，恢复一家之主的威严。

“明天记得，把奖杯带过来。要心怀敬畏。”

我点头，笑容无懈可击。

“好的，爸。”

楚恒和赵淑琴的笑容更深了。

我抽出被赵淑琴挽着的手，歉意地笑了笑。

“叔叔，阿姨，阿恒，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有点受宠若惊。”

赵淑琴立刻体贴放行。

我转身，走出书房。

将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关在门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水晶灯光线冰冷。

我没有去洗手间。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大理石边柜旁。

掏出那张折叠的当票，拿出手机。

打开相机。

将当票平铺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

【清代和田玉佩，一对。】

【死当。三百万。】

鲜红的印章清晰无比。

我调整角度，对焦。

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将这桩丑闻永远定格。

我收起手机，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把当票放回口袋，转身朝宴会厅走。

刚走到拐角，听见一个娇俏的女声。

“师兄！你等等我嘛！”

是楚恒。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干练的西装，短发。

女孩自然地挽上楚恒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跟伯父聊完了？”

楚恒看见我，眉头微皱，维持着风度。

“小念，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方姗姗。”

方姗姗冲我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神在我身上飞快扫过。

“嫂子好！我常听师兄提起你！”

声音很大，带着刻意的热络。

“早就想见见能拿下计算机系男神的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我笑了笑，没说话。

楚恒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些。

“别瞎说，你嫂子脸皮薄。”

方姗姗夸张地捂住嘴。

“对不起嫂子，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嫂子，我听我爸说，楚伯伯同意让你抄录家训了？”

“天呐，你太厉害了！那可是楚家的宝贝！”

她满脸羡慕，仿佛我得了天大的恩赐。

楚恒下巴微扬，享受着吹捧。

他瞥了我一眼，暗示这是多大的荣耀。

我依旧微笑着。

方姗姗见我反应平淡，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听说，嫂子你要拿奖杯做入门礼？”

语气充满惋惜和不解。

“哎，虽然有点可惜，但我觉得值！”

“一个奖杯而已，能换来楚家几代人的心血精华，划算！”

她拍了拍楚恒的胳膊。

“师兄，我就说嫂子是聪明人，拎得清主次！”

“不像有些女的，守着那点小成绩沾沾自喜，一点格局都没有。”

句句贬低我的奖杯，抬举楚家的家训。

楚恒的脸色彻底舒展。

他拍了拍方姗姗的头，语气宠溺。

“就你懂事。”

转向我，用施舍般的口吻开口。

“小念，听见没？姗姗都比你看得明白。”

“那个奖杯是你事业的巅峰，但嫁给我，是你人生的新起点。”

“别为虚名闹别扭，不值当。”

我深吸一口气，笑容更甜了。

“师妹说的是。我已经想通了。能进楚家的门，是我的福气。”

我的顺从让楚恒和方姗姗都愣住了。

楚恒露出满意的神色。

方姗姗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不想再演戏，转身要走。

“我去一下洗手间。”

擦肩而过的一瞬，方姗姗猛地朝我撞过来。

“哎呀！”

她的肩膀精准撞在我的手臂上。

我握着的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屏幕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