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三秒。

随即变成了赤裸裸的怨毒。

她一只手下意识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

“好啊，沈玉，你真够狠的！”

“你不给钱是吧？行！”

她咬着牙。

“我肚子里的孙子，你这辈子都别想见！”

我浑身一震。

心脏猛地抽痛。

我看向周锦，我最后的希望。

我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一句人话。

可他却躲开了我的视线。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怨恨。

“妈，你就是这样，永远都这么强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知道我爸当年为什么非要走了吗？”

“他就是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什么都得你说了算！什么都得攥在你手里！”

轰的一声。

我眼前发黑。

耳边是他刺耳的控诉，眼前是他怨毒的脸。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办公室。

周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周锦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羞耻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

“你打我？”

他猛地指向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

“你竟然敢打我？！”

宋薇薇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阿锦，你看她！她疯了！为了点钱连亲儿子都打！”

周锦彻底失控了。

“反了你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着门外大吼。

“保安！保安都死哪儿去了！”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请出去！”

两名保安闻声跑了进来。

看到是我，又看到捂着脸的周锦，都愣住了。

“周总......”

“我让你们把她请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周锦咆哮着，面目狰狞。

“从今天起，这家店我说了算！她不再是这里的老板！”

我看着这个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他可笑的自尊，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模样。

心彻底死了。

保安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不敢上前。

周锦见状，怒吼一声，竟亲自冲上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将我往外推。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踉跄着被他推出了办公室。

又被他一把推搡着，推出了店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站稳身体，回头，看着那块“周记汤馆”的金字招牌。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是我半生的心血，是我曾经想传给他的整个世界。

身后是周锦的喘息，和宋薇薇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