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无尘从来没来过我的房中，这还是第一次。

他来的时候，我已收拾行囊准备离开，马车也早已停在宫门前等待接应。

他觉得我是在作戏，笑了一声，高高在上地说：“临安，你知道我公务缠身，还要用这种方法逼我和你见面，这样好吗？”

我抬头，面色如水般平静。

“我没有逼你，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邱无尘又笑了一声，极其讽刺地问我。

“你走，你想走去哪里？”

“你们临家的人，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你如今除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还有谁可做靠山？”

闻言，我的心刺疼了一下。

我家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他心里没数吗？

邱无尘目光从我身上淡淡掠过，语气里带着点施舍的疲惫。

“我知晓临家满门忠烈，我能护你终身，给你太子妃的名分，但我绝不会爱你，你也别再闹了，让大家都难做。”

我忽然想起爹爹去世的那一日，大雪纷飞，我跪在他的殿外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响头，求他许我给爹送葬。

“殿下，求你了，让我和我爹见一面吧！”

“殿下，我嫁给你这么久，什么事情都没求过你，就求你这一件事，你就答应我好吗？”

过了两个时辰，我快昏厥过去，门终于开了。

我想扑向他，却没有力气，只能带着还有余温的身体在地上爬行。

雪钻进袖口，冰得刺骨。

那一日，我的月事来了。

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道被我拖拽出来的、长长的血痕，无比刺眼。

他看了一眼，似有触动，转头对侍卫说道：“送太子妃回去休息，让她好好养好身子，莫要任性。”

说完，他转身挥袖离去，将我留在漫无边际的雪地里。

侍卫告诉我，太后对我很不满，认为我一直没有子嗣，不许我沾了送葬的晦气事，所以邱无尘也很为难。

彼时，我居然信以为真，原谅他了。

如今我才明白，他把我困在这宫墙之内，就是为了让我永远活在他们的秘密里，成为一味药引。

我瞪着他，邱无尘冰冷的手掐住我的下巴。

他反过来质问我：“临安，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这么多年来，东宫只有你一个太子妃，我连妾都没有纳，我对你已经算是仁尽义至了。”

他推开我，像是为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被我理解似的，我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是啊，就是为着这一点。

我还真幻想过，他终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他还等在原地，等我低头去哄他，像从前那样卑微。

但这次我不再隐忍，而是抬起头，直接问他。

“那你告诉我，宋荷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他怔了下，我朝他逼近。

“你和你的表妹，关系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我嫁入东宫以来，凡事亲力亲为，下人们都对我心服口服。

就连他表妹喜欢隔三差五来小坐，说馋我做的小点心，我也笑盈盈地去厨房忙活半个时辰。

我明明是一个对皇家有恩的太子妃，反倒像欠了他们的，要处处讨好。

这究竟，是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