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看也没看流苏，心疼地摩挲我被打到的侧脸：

“谁说她是贱婢，她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今日便可纳她为姨娘！”

流苏双眸圆睁。

我连忙下跪求饶：

“得公子看重，乃锦玉之福。只是公子天人之姿，奴婢自知身份卑贱，当不得姨娘，还望公子收回成命！”

三公子闻言，掐住我的下巴，怒极反笑：

“当我的姨娘就那么见不得人？”

“并非如此。沈府、甚至京中恋慕三公子者不知凡几，只是锦玉志不在此。”

“锦玉！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没多言，只将头埋得更低，跪得愈发恭敬，以此明志。

三公子气得拂袖而走。

当晚，我被贬为粗使丫鬟。

从一人居住的清和院被赶到十人混杂的大通铺。

走前，原本被指挥来伺候我的小丫鬟抱怨：

“哪有你这种人，放着好端端的主子不当，非要当那伺候人的下等贱奴！我真是白瞎了银子，花钱到你身边伺候！”

我没有多言，只收拾好行李。

大通铺的下人们听说来了我这么个不识抬举的丫鬟，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说到最后，讨论成了嘲讽。

因为得罪过三公子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她们越发肆无忌惮。

“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跑来这里当下人？”

“谁知道呢？兴许是为了抬高身价。”

“再抬，顶天是个良妾，还想当少夫人不成？”

我视若无睹，闭眼睡觉。

次日，我本该在梨园打扫。

安排活计的婆子却走过来夺过我手里的扫把，指挥我到另一处刷夜香。

我知道反抗无用，便对那婆子拱了拱手道：

“不知妈妈姓名，只今日观妈妈眼下乌青，想必入夜难以安眠。”

那婆子脚步微顿，却什么都没说。

见此，我不再多言。

刷好马桶后，我又被派去厨房烧火、劈柴、浆洗冬衣。

这一天都不得空闲。

晚饭时，桌上只留给我一块发干的馒头，还有盆底清可见人的菜汤。

我也没闹，老实喝完。

围观的婆子们讶异非常：

“本以为是个心比天高的，谁想到竟是个和善人。”

次日，安排活时，我又碰见了那位婆子。

这回，是她先同我搭话：

“你先前说我失眠，可有法子？”

“锦玉略通医术，若妈妈不嫌弃，今日锦玉便献丑。”

婆子有些警惕：

“话先说好，你的活不是我安排的，便是你讨好我，该干的你也少不了。”

“不图妈妈为我转圜，锦玉只求跟妈妈结个善缘。”

婆子姓吴。

把脉后，我给她开了酸枣仁汤，并教她熬药时的注意事项。

过几日，吴婆子病症减轻。她待我也和气很多。

安排的活计虽然不变，但偶尔，她也派人帮忙一二。

吴婆子后，我又看了在厨房的赵婆子，在前厅的李婆子......

我再不用担心每日没人留饭。

活计表面虽不变，但较之从前轻省很多。

没人时，我还能发呆、背背《医经》。

偶尔，婆子们还会指派我忙来忙去，在人前演戏。

这天，洗刷夜香时，流苏过来嘲讽我。

她捏着鼻子，站在远处嘲笑：

“锦玉，我看全沈府没人比你更会刷夜香了。”

“你啊，就应该烂在这后院，刷一辈子的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