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门在后半夜再次打开。

来了两个穿夜行衣蒙面人。

他们打晕看守。将我装进麻袋扛了出去。

颠簸持续了很久。

我再次重见天日。身处一片荒山雪岭之中。

秦步瑶裹着厚狐裘。站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

几个家丁举着火把。将她的脸照亮。

“沈长安，你还真是命大。”

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那是当年我送陆砚辞的定情信物。

上面刻着“砚辞在侧，长安无忧”八个字。

当年他视若珍宝。发誓守护我生生世世。

如今只是秦步瑶手里的玩物。

这块玉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砚辞哥哥也是心软，竟然还想留你一命。”

秦步瑶轻蔑看着我。随手将玉佩扔进火堆。

火焰吞噬了那块温润白玉。

“不......”

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家丁把我死死按在雪地里。

“你也配？”

秦步瑶走过来。一脚踩在我手上用力碾压。

指尖连着心。疼痛让我流冷汗。

“沈长安，你就是个烂人，是个痴心妄想的贱货！”

“砚辞哥哥现在是首辅，是我的夫君！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着那一纸婚书来恶心我？”

她弯下腰贴在我耳边恶毒轻语。

“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变成一具冰雕。”

“这荒山野岭，正好做你的坟墓。”

秦步瑶直起腰拍拍手。

“我们走。”

火把光亮消失在风雪中。

四周只剩黑暗与死寂。

大雪覆盖了我身体。

寒气进到骨头里。

我要死了。

我感觉到了生命流逝。

那个熟悉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陈情者，寒煞入骨，灵台崩殂。浩然气散，大限将至。余寿......仅余半盏茶顷。”

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我费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里。

漫天飞雪落在我脸上。却觉得热。

我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解开衣襟。

在贴身衣物里层。缝着那张泛黄婚书。

我没有把它交给陆砚辞。

也没有把它藏在别处。

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贴着我心口。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我所有力气。

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轻。

我看见十年前那个少年。站在梅花树下笑着对我招手。

“长安，过来。你看着这梅花，不及你半分......”

我笑了。

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水。结成冰珠。

陆砚辞。

我不恨你了。

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我的手无力垂落在雪地里。

指尖鲜血染红了一小片雪。

尺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出最后一个音节：

“陈情者，心字成灰，情根已逝，一腔孤勇错付。爱意......归元。”

......

同一时刻。

首辅府邸书房内。

陆砚辞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那把尺子心神不宁。

窗外风雪更大了。吹的窗棂哐哐作响。

他看着尺身上最后一丝红色刻度。心猛地揪紧，慌得喘不过气。

“一定是那妖女在作祟......”

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手中尺子剧烈颤抖。

那种震动带着悲鸣。带着绝望。

“怎么回事？”

陆砚辞惊恐瞪大眼睛。

那把用千年雷击木制成的圣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沈氏脉绝，满门皆殇。竖子负心，天地共弃。”

紧接着。

“轰”一声巨响。

尺子在他手中崩碎，化作无数暗红木屑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