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公司的赵工黑着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电梯曳引机磨损，钢丝绳断了好几股，随时会掉下来。”

“今天钱不到位，我们不敢开工。”

“出了人命，谁担待？”

我给他倒了杯水，声音放低。

“赵工，您再等等，王主任马上就来，钱少不了您的。”

赵工冷哼一声。

“全楼几百号人命关天，她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王桂芳喘着粗气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老太太，为首的刘大妈像个保镖。

她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小林！你在群里瞎说什么。”

“什么叫我在核对？明明是你把账搞乱了，我帮你查账！”

“你甩锅倒是一流！”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掉脸上的口水。

“王阿姨，存折在您手里，密码也是您设的。”

“我怎么搞乱账目？”

“刚才去银行，不是您说要去转账给一个重要项目吗。”

“你还敢顶嘴。”

王桂芳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就这么欺负我们老年人！”

“大家来评评理，这个小林想贪污大家的血汗钱！”

“被我发现，还想泼我脏水！”

刘大妈立刻带头起哄。

“小林你怎么能这样！王大姐为大家跑断了腿！”

“你良心被狗吃了！怪不得三十多了嫁不出去！”

她趁乱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冷冷看着地上撒泼的王桂芳。

办公室门口瞬间围满了人。

赵工烦躁地站起来，提起工具箱。

“你们内部矛盾，我不管。”

“我就问一句，五万块，今天给不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桂芳身上。

她眼神闪烁，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理直气壮地指着我。

“给！当然给！”

“但是钱不能经她的手！”

她眼珠一转，转向赵工。

“赵工，你先开工，等小林交代清楚，我代表业委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赵工把工具箱重重墩在桌上。

“大妈，别忽悠我。”

“公司规定，不见钱，不开工。”

“这电梯掉下来砸死人，算谁的？”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王桂芳急了。

“我是业委会主任，我说了算。”

“我还能赖你这五万块不成？我儿子可是铁饭碗的！”

“那不行。”

赵工态度坚决。

“我们要见真金白银。”

人群里，1801的周强开了口，他老婆快生了。

“王主任，钱在存折里，去银行取出来不就行了？”

“就在门口几步路的事。”

王桂芳的脸一下就僵了。

她恶狠狠瞪了周强一眼。

“取什么取！”

“存折被这个小林弄坏了，消磁了！”

“银行说要好几天才能补！”

我轻声开口。

“王阿姨，存折是新开的，昨天下午才拿回来。”

“今天就消磁了？”

“再说，那是对公账户，拿着印鉴章和身份证，在柜台就能转。”

“印鉴章，不是一直在您包里吗？”

我每说一句，王桂芳的脸就白一分。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你懂个屁！”

王桂芳彻底慌了，额头冒出细汗，扬手就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让你顶嘴！我说消磁了就是消磁了！”

我侧身一闪。

王桂芳扑了个空，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撞在桌角上。

“哎哟！”

她惨叫一声，捂着腰直抽冷气。

人群里，周强的脸彻底沉下来。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王桂芳的包。

“王主任，你说消磁了。”

“那就把存折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是不是消磁去，银行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