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腊月的风刮得脸上的伤口生疼。

门内的打骂声隐隐约约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咬着牙转身离开。

刚到楼下，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大伯打来的电话：

“思斯啊，建豪在祠堂里，嚷嚷着要开族会呢，全族长辈都在，你赶紧带上你爸妈过来！”

大伯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等我说话，他便挂断了。

我皱了皱眉头，没所谓的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准备离开。

这种族会我小时候参加的多了。

每次表哥心情不好，或者是我哪里没有顺着他，他都会嚷嚷着要开族会将我驱逐出去。

无论对错，最终受罚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我懒得去找不痛快，转身就想离开。

但下一秒，表哥的消息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你别忘了，奶奶的排位可还在这里！]

我暗骂一声卑鄙。

当年我能继续读书，最有力的支持者就是我的外婆，也是表哥的奶奶。

她鼓励着全村的女孩往外走，逃出这个魔窟，甚至还因此被那些女孩的家长联名唾骂。

可成功的人，却只有我一个。

要不是我这些年赚了钱，话语权重了些，只怕外婆的牌位早就被丢出祠堂了。

我猛地攥紧了手机，朝着祠堂走去。

林建豪，原本我都想要放你一马了，这是你自找的！

祠堂里灯亮得晃眼，几个族老坐在上首，脸沉得像锅底。

表哥和表嫂坐在中间，翘着腿，一脸等着看我好戏的样子。

我爸妈坐在一旁，脸色阴沉，见到我进来，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我刚站定，林建豪就拍着桌子站起来，嗓门大得震耳朵：

“裴思斯，你知错了没有！”

我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我没错。不是说要把我逐出家族吗？赶紧的，我赶时间。”

表哥被我哽的话都说不出。

大概他也没想到我竟然会主动说出要被逐出家族的话吧。

毕竟在他的眼里，家族是能给他钱、权、利的存在，被驱逐出去，无异天塌了。

可对我来说，这地方就是个囚笼。

囚困住的，是我日益清醒的灵魂。

“行！但为了让不清楚的族叔们都清楚事情的原委，我还是要把驱逐你的罪名说清楚！”

“一，是你蔑视族规，拒绝补上你亏欠未来侄子的红包。二，是你不敬重长辈，竟敢当场顶撞姑姑姑父，气的二老至今没缓过来。三，是你不懂礼数，长辈赐不可辞的道理都不懂吗！”

我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大爷爷就拿拐杖敲着地面吼：

“放肆！蔑视族规，顶撞长辈，你长得这些岁数都喂狗了吗！”

二爷爷也黑着脸跟着附和：

“还不赶紧跪下认错！人家建豪好心照顾你爸妈，你倒好，翅膀硬了就翻脸，竟然还敢阻挡你侄子的出生！今天这族会，就是要定你的罪！”

站在一旁的亲戚朋友们，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

没一个人问我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委屈，

所有人只认那狗屁的族规和林建豪的一面之词。

林建豪见所有人都站他这边，气焰更盛。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是在嘴硬，卖惨，想要让你爸妈为你求情。这样吧，看在亲戚一场我给你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