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陈序发来的语音。

声音温柔一如既往，背景音却极其安静，根本不像是在排队的闹市区。

“宝宝，我买到了，马上就回来。你再坚持一下，吃完药就不疼了。”

我点开那个女人的头像，她的最新动态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酒店洁白的床单，一只男人的手正拿着手机发语音。

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手表，是我送给陈序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配文是：【中场休息，他在哄那个快死的黄脸婆，演技真好，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我看着那只手，胃里一阵痉挛，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混着一丝血丝。

但我却觉得，此刻吐出来的，是我这三年来喂了狗的真心。

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我迅速擦干嘴角的污渍，漱了口，躺回沙发上，用毯子盖住还在发抖的身体。

陈序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精致的保温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那是某大牌的“无人区玫瑰”，甜腻中带着一丝辛辣。

我不喜欢香水，家里从来不用这些。

以前我问过他身上为什么有香味，他说是因为公司女同事喷太多，沾上的。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沾上的，是滚上去的。

“宝宝，醒醒。”

陈序放下东西，快步走到我身边，一脸焦急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是不是又疼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我绝对发现不了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我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儒雅、英俊、深情。

当初我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的他。

我想，只要他对我好，穷一点没关系。

我家有钱，我可以补贴他。

婚后，我动用人脉帮他开公司，给他买车买表，甚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把房子写在他的名下。

我以为我在浇灌爱情，没想到是在饲养一头白眼狼。

“嗯，好疼......”我哑着嗓子说，“像有刀子在绞。”

陈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换上一副心疼欲绝的表情。

“对不起，都怪我回来晚了。快，先把药吃了，吃完就不疼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熟练地倒出两粒黄色胶囊。

又是这个。

维生素B。

或者是别的什么廉价的安慰剂。

对于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来说，断药就等于自杀。

他不是在喂药，他是在喂我吃砒霜。

我看着那两粒胶囊，没有张嘴。

“怎么了？”陈序温柔地问，“是不是不想吞？那我把胶囊剥开，混在粥里喂你？”

“陈序。”我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宝宝？”

“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

陈序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哦，刚才排队的时候，前面站了个女的，喷得特别浓，熏死我了。你不喜欢？那我先去洗个澡。”

说着，他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拉住他的衣袖，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好饿，先喝粥吧。”

陈序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保温桶打开。

“好好好，先喝粥。这是你最爱的海鲜粥，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干贝。”

粥香扑鼻而来。

但我却在那股香味下，闻到了一丝奇怪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