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工位上多了一摞文件。

厚厚一摞，至少五百页，全是手写的陈旧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是林安妮的字迹：“把这些数据录入系统，今天下班前做完。”

我翻了翻，笑了。这堆东西，按照正常人的速度，不吃不喝也得做到凌晨两点。而且这些数据毫无意义，全是几年前的陈年老账。

但我没说什么，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后台系统。三分钟调出所有相关数据，五分钟写了一个自动化脚本，十分钟跑完所有录入工作。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拿起那摞文件，一页页翻看。不是为了录入，是为了找东西。

翻了大概一个小时，我找到了一笔有意思的支出。去年第四季度，一个叫“鸿途品牌咨询”的公司，收了市场部三百二十万的“策略服务费”。合同编号、发票、审批流程，一应俱全，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一个孵化器的工位，法人代表叫刘洋，注册资本五十万，成立时间恰好是在这笔合同签订前两个月。一个成立两个月的公司，拿下鸿远三百二十万的咨询合同？

我把这家公司的名字记下来，继续翻。又翻了半小时，找到了第二笔。今年第一季度，同样是这家“鸿途品牌咨询”，又收了市场部一百八十万。两笔加起来，五百万。

我拿出手机，给周远山发了一条消息：“周叔，重点查一家叫‘鸿途品牌咨询’的公司，法人刘洋。和林安妮的关系，以及资金最终流向。”

“收到。”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周漾端着杯子去茶水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暮辞，你的脸......昨天回去敷了吗？”

“敷了，没事了。”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暮辞，你要小心林安妮。她这个人......很记仇的。”

“我知道。”

“不只是记仇。”周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在这个部门六年，整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去年有一个同事，就是因为得罪了她，被逼得辞职了。还有一个实习生......”

她没说下去，咬了咬嘴唇。

“实习生怎么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