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死静。

刘强被我盯得愣了一下。他抓着小雅头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寸。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为了出风头，往前猛跨了一大步。

“哟，脾气还不小？”黄毛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

红底金字。“优秀律师”。

“哗啦。”锦旗掉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

黄毛抬起脚，带着烂泥的鞋底重重踩在上面，他还用力来回碾了两下。

“拿个破布当免死金牌呢？”黄毛往地上啐了一口。

“咔哒。”

黄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他拿刀背往我脸上拍。

“细皮嫩肉的，啧，强哥，要不先给她脸面上留点记号放点血？”

“轰——轰——”

门外的大马路上突然压过来一阵极响的引擎声，重型机车的轰鸣，夹着好几辆面包车的急刹声。

门口望风的混混回头喊：“强哥！外面来车了！一排！”

刘强猛地转头，满脸狂喜，他一把甩开小雅，大笑出声。

“听见没！”刘强指着我的鼻子，“龙哥的车队！到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飞地上的案卷。

“最后十分钟！”刘强盯着我的眼睛，笑得五官全挤在一起，“老子现在改主意了，这撤诉书你得签，你身上这层皮，也得给我扒了！”

“脱了这身破衣服！”后面的人开始拿钢管砸地。

“脱了衣服，跪下！”刘强指着满地的玻璃碴，“给兄弟们磕几个响头赔罪。不然——”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得稀烂的锦旗。

三年，我洗心革面，天天背法条熬红眼，才换来的干净日子。

全踩碎了。

那一瞬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我反而一点都不气了。

我微微偏过头，躲开脸旁边那把刀背。

“呵。”

黄毛愣了一下，刀停在半空：“你他妈笑什么——”

“行吧。”我看着他们。

不当律师了。

既然讲法律听不懂。那城南金秋堂的家法，我今天亲自给你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