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我从数据的洪流中醒来。

预想中被撕裂、被吞噬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那些狂暴的数据流，此刻竟褪去攻击性，围绕着我的意识，静静流淌。

我的“共鸣天赋”没有被摧毁。

不，它在吞噬。

它化作一个无底的黑洞，正疯狂地反向吸收着这个庞大数据库的一切！

我忽然明白了。

我那被他们视作“脏活累活”的天赋，其本质从来不是“奉献”，而是“链接”！

只要我想，我可以链接这里的一切，成为这片数据海洋的唯一主宰。

念头一动，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无比清晰地投射在了我的意识之中。

舱外，外公正拍着林雅的肩膀，安抚着她。

林雅故作担忧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舱内的扩音器，一字不漏地传了进来。

“外公，姐姐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我听说这深潜仓的链接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万一她的意识被数据冲垮了......”

“放心。”

外公安慰她，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宠溺。

“这本来就是她的宿命，是她为林家、为你这个天才设计师铺路的唯一价值。”

我的意识猛地一颤。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什么“这是你的宿命”，不过是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墓志铭。

林雅还在表演。

“可......可姐姐毕竟为家里付出了那么多......”

“傻孩子，那怎么能叫‘付出’呢？”

外公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嘲弄。

“她一个连设计软件都用不明白的废物，不过是仗着天赋，能感知到一些别人感知不到的数据罢了。”

“她的天赋，从我收养她的那天起，就是你的备用电池，是你灵感枯竭时的最终保险！”

“这次任务成功后，‘星尘’集团的合作案就是你履历上最漂亮的一笔，谁会记得一个躺在舱里的活死人？”

备用电池。

最终保险。

活死人。

我的意识，在冰冷的数据海洋里剧烈地颤抖。

我忽然想起外公曾无数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清清，你的天赋很特别，但终究上不了台面，你要多帮你妹妹，她才是我们林家未来的希望。”

我一直以为那是对我的鞭策，是我不够努力。

却原来，从我踏入林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一个工具。

一块随时可以为林雅的“天才”之名而牺牲的垫脚石。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虚伪的脸。

数据核心深处，一道最高权限的改写指令悄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