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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陆廷深出轨了我的养女。
被抓到那天,陆廷深把温苒压在办公桌上狠狠发泄。
我立刻拍下照片,扔到了公司大群,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陆廷深的脸都丢尽了。
在我提出离婚的时候,陆廷深跪在地板上乞求。
“知薇,天色太暗了,把她当成了你......”
“别离婚好不好?”
他为了证明自己错了,连夜给把温苒送到了国外,声称和她彻底了断。
回归家庭后,他变得小心翼翼。
在公司他是杀伐决断的陆总,回到家他几乎承包了所有家务,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我看。
我以为碎掉的镜子真能重圆。
直到六年后,我在整理旧平板时,无意间恢复了云端备份的短信记录。
三千二百条已删除信息,发送者全部是温苒。
【叔叔,我想你了,我好像回来啊...】
他一条都没回复过,却每条都保存,藏在了回收站。
我指尖发凉,把平板推到正在吃早餐的陆廷深面前。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需不需要我退出,给你们腾地方?”
1.
陆廷深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放下咖啡杯,眉心微蹙。
语气疲惫。
“沈知薇,你又翻旧账?”
“这几年我做得还不够吗?我和温苒早就没有联系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他这副姿态,倒像是无理取闹的人是我。
我扯了下嘴角。
“你心里但凡还惦记着她,这婚趁早离。”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保持平静,可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我的不安。
话音刚落,陆廷深一把抢过平板。
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就因为几条破短信你要离婚?六年了,我回过她一个字吗!”
“沈知薇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应酬到半夜有多累,回来还要看你脸色,我受够了!”
“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翻篇?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他用这种激烈的反应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在我眼里,这不过是心虚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卧室门被推开,五岁的儿子光着脚跑出来,捡起地上的积木砸向我。
“不许欺负爸爸!你是坏妈妈!”
积木的尖角砸在我的眉骨上,眼前瞬间冒起金星,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来。
我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指腹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这个从会走路起就躲着我的孩子。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深深的疲惫。
“小宇,回房间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可小男孩死死拽着陆廷深的衣角。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陆廷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快步走向门口,动作急切地拉开了门。
是温苒。
我没想到她还会出现在我面前。
2.
对上我的目光,温苒垂下眼,声音很轻。
“阿姨。”
看着她,我就能想起六年前,她跟陆廷深在我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我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转头看向陆廷深的时候。
发现他的目光早已黏在温苒身上,移都移不开。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这时,一向性格阴晴不定的儿子,却主动走过去拉了拉温苒的衣角,乖巧地问。
“阿姨阿姨,你是来找爸爸玩的吗?”
小宇三岁的时候就因为和同龄孩子表现不同,被诊断为躁郁症。
他不喜欢肢体接触,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打人、哭泣。
对着我也从来没喊过一声“妈妈”,日常只肯让陆廷深抱。
我难过过,也哭过,后来慢慢劝自己,孩子只是生病了,他并不是故意的。
可现在看着这一幕,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温苒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塞进小宇手里。
我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声音有些冷。
“孩子巧克力过敏,不能吃。”
我想把孩子拉回身边,小宇却躲到温苒身后,狠狠的看着我。
陆廷深一个侧步挡在我面前。
他抱起儿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知薇,六年了,你的气也该消了。你摸着良心说,这六年我对你怎么样。”
“苒苒一个人在国外吃了很多苦,她该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
“陆廷深,你当初跪着求我的时候,是怎么发誓的?”
“现在觉得她可怜了,心疼了,所以要让她回来?”
我看向温苒,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指着门口。
“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温苒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阿姨,我......”
她咬着嘴唇,委屈的地看了陆廷深一眼,转身就跑。
陆廷深想追,但她跑得太快。
他转过身,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的一声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沈知薇,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她好歹是你一手带大的!”
等我回过神来,大门已经被陆廷深狠狠摔上。
带起的风灌进衣领,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到四肢。
脸上火辣辣地疼,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我拿着冰袋敷脸,站在客厅里,迟迟没有坐下。
地上散落着小宇的画纸,上面画着一家三口,唯独我的位置被人用蜡笔涂成了黑色。
我仰起头,视线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上。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温苒带回家。
第一次见到温苒,是在一个雨夜。她骑着电动车撞了我停在路边的车,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得全是血。
那时她大概十八九岁,穿着起球的校服,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神里全是戒备。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附近福利院的孩子,成绩很好,刚考上大学,却交不起学费。
我动了恻隐之心,办了领养手续,把她接回了家,让她住进了客房。
陆廷深第一次见温苒,就格外上心。
他跟我说。
“知薇,苒苒这孩子命苦,你公司不是缺人手吗?让她去给你当助理,学点东西,将来也好有个傍身的本事。”
“就当是积德了。”
她不会用办公软件,我手把手教。
她不懂人情世故,我带着她应酬。
什么资源都优先给她,几乎把自己在商圈积累的所有人脉都介绍给她。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一手带出来的女孩,会看上我的老公。
3.
那天是我和陆廷深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本来定好了餐厅,却临时接到助理电话需要回公司一趟。
我赶回公司时,整层楼都熄了灯,只有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光。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我脚步钉在了原地。
我推开门,打开手机闪光灯。
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陆廷深和温苒在那张我每天办公的桌上,衣衫不整。
我出现后,两个人同时僵住。
走廊的感应灯也在这时亮了。
陆廷深慌乱地系着衬衫扣子,语无伦次地解释。
“知薇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苒直接跪下来,哭着拽我的裤腿。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的,你别怪叔叔......”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诞极了,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直响。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上百张照片。
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我把照片发给了公司大群。
温苒被我从家里赶出去,领养关系解除,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陆廷深也名声尽毁,自请从公司离职,却因为丑闻发酵被同行嘲笑。
他求我。
“知薇那天真的是意外,办公室里没开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真的以为那是你......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他用一张机票把温苒送走了,当着我的面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一个是我倾注了全部心血养大的女孩,本该有光明的前途。
一个是相守多年的丈夫,我们曾经无话不谈。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不甘,因为不舍。
我妥协了,给了他一次机会。
可现在回头看,我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陆廷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温苒。
我靠着沙发坐了一夜,从天黑坐到天亮。
直到晨光照进来,我才感觉到一丝真实。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六年前那份离婚协议,应该还有效吧?”
“再加一条,我要孩子的抚养权。”
那天之后,陆廷深开始频繁“加班”,经常好几天不回家。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查岗、追问。
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收回到公司事务上。
公司周年庆那天,我回到总部大楼时。
发现前台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4.
“沈总,您去一趟一楼大厅吧......”
跟我时间最长的秘书脸色有些尴尬,指了指楼下。
我坐电梯到一楼,刚出通道,就看到了温苒。
她站在展厅中央,举着一块手写牌,对着来往的员工大喊。
“六年前,我是被陷害的。”
“领养我多年的沈知薇,恒远集团的董事长,窃取我的劳动成果,用职权打压我。”
“那些照片全是假的,是她为了打压我!不管你们有多崇拜她,今天我必须要说出真相!”
温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撸起袖子,小臂上全是交错的疤痕,有新有旧。
“这六年我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我没有学历,又被扫地出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沈知薇,我走到哪里都被欺负。”
“我在国外打黑工,在餐厅洗了三年盘子,被人欺负,被房东赶出来,我甚至试过自杀——”
“我变成今天这样,全是拜沈知薇所赐!她根本不配做一个做人!”
周围聚集的员工越来越多,有人震惊,有人愤怒,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攥紧拳头,面上始终维持着平静。
“你说我剽窃你,证据呢?”
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不信她能拿出什么实证。
然而温苒还没开口,她身后就走出来一个人。
陆廷深站在她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陆廷深是我丈夫。
“我作证。”
“我这里有你滥用职权、侵占苒苒劳动成果的全部证据。”
我抬起头,看着他手里扬起的U盘,只觉得眼前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陆廷深,为了她,你要毁掉我?”
陆廷深避开我的视线,把U盘收回口袋。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
“我只是陈述事实。”
没人关心那个U盘里装的到底是真是假。
只要他是我丈夫,这就够了。
因为这件事,我被董事会停职。
所有项目全部叫停。
网上的舆论发酵得越来越离谱。
公司的股价因为“我的丑闻”连续跌停。
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四处奔走澄清。
可根本没人愿意听。
温苒靠着强加给我的罪名,洗白了自己。
“阿姨,对不起,你别生气。是叔叔看我太可怜了,才想出这个办法。”
“你不肯原谅我,我也实在受不了以前那种日子了,对不起。”
温苒满脸歉意地跟我道歉,说出来的话却荒唐至极。
陆廷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劝我。
“知薇,你这段时间先别露面了,小宇还在家里,我怕影响到他。”
“就这一次。我知道对你不公平。”
“但你当初对苒苒做的事,也确实过分了。”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为了给温苒洗白,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扯了扯嘴角,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他们,我只觉得恶心。
我住的公寓地址不知道被谁曝光了。
每天都有陌生人往门缝里塞恐吓信,在门上泼红油漆,门口时不时出现死掉的动物。
我尽量减少出门,可还是躲不开那些为温苒“打抱不平”的人。
他们堵在楼下拉横幅。
“资本败类!连自己养大的孩子都坑,你还是人吗!”
“当你的养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现在温苒就算跟陆廷深在一起,我们都举双手赞成!”
“比你这毒妇强一万倍!”
他们通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叫骂声没完没了。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陆廷深打来电话。
“沈知薇,快来医院,小宇出事了。”
陆廷深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
我顾不上其他,那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出门时又被人堵住了。
烂菜叶、鸡蛋液扔了我一身,还有人挥着拳头冲上来。
我一身狼狈地赶到医院。
陆廷深和温苒都在。
温苒拉着医生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他才那么小......”
医生环顾四周。
“孩子母亲在吗?孩子失血过多,血库告急,需要紧急抽血配型。”
我喘着粗气,撸起袖子。
“我是,抽我的。”
温苒的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瞟,但我没精力理会她。
抽血很快完成。
就在我以为没事的时候,护士拿着检测报告匆匆赶来,脸色很难看。
医生接过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搞什么?人命关天的事,你们当儿戏?”
“父亲是B型血,母亲是O型,孩子怎么可能是AB型?”
我大脑一片空白,盯着报告上的数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温苒一把推开我。
“我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他是我儿子!”
医生表情怪异,但没再多问,带着温苒去抽血。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陆廷深硬着头皮开口。
“知薇,这件事我之后跟你解释,现在孩子要紧。”
我扯了扯嘴角,把检测报告甩在他身上。
“是你们的孩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患有躁郁的小宇会那么亲近温苒。
原来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原来我白白给别人养了六年孩子。
我转身,一步步走出医院。
拨通律师电话的时候,对方告诉我一切准备就绪。
六年前我能让陆廷深一无所有,六年后我依然可以。
我平静地说了句。
“抚养权我不要了。所有证据,全部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