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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丈夫脑瘤晚期陷入脑死亡,亲友们都劝我:
“秦芸,让他走得痛快些吧,别再遭罪了。”
我悲痛欲绝,回家收拾我和他的回忆,却翻出了他之前留给亲友们的遗书。
纸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要在死后将心脏捐给他和白月光的儿子。
末尾还特意标了一句:
“别让我老婆知道。”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原来他早就和另一个女人有了孩子。
眼泪倏地收住,我擦干脸就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我同意放弃治疗,安排火化吧。”
后来亲友们看着丈夫的骨灰,纷纷瞪大了眼:“你怎么可以......”
我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不是你们说,让我给他一个痛快吗?”
1
亲友们语塞,面面相觑。
只有飘在我身侧的沈泽宇,满脸错愕,伸手想碰骨灰盒,指尖却径直穿过木质表面。
“秦芸!你疯了吗?!”
他声音带着恐慌的颤音:
“你怎么能这么做?诺诺还等着我的心脏救命!快把骨灰盒打开,医生还能取心脏!”
我无视他胡言乱语的发疯,面无表情地抱着骨灰盒。
亲友们还在低声议论,有人试探着问:
“秦芸,那泽宇他......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我攥紧骨灰盒,指节泛白:“他什么也没说,连一张字条也没留下,我只是听你们的话,让他痛快离开。”
在场的人听完我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泽宇的魂魄焦躁地转圈,嘶吼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诺诺才七岁,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有我的心脏能救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就当积德,行不行?”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无辜?我和女儿这几年的委屈,算什么?
过去几年,他总以加班和出差为由晚归,身上偶尔沾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钱包里夹着陌生的儿童乐园门票。
我一次次自欺欺人,以为只是他病情加重后的情绪疏离,直到这封遗书,才彻底撕碎了所有假象。
“沈泽宇,”我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写遗书的时候,想着的是别让我知道,想着的是给别人的孩子留活路,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瑶瑶?”
亲友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我在跟谁说话,只觉得我是悲痛过度。
有人轻声安慰:“秦芸,你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向前看才行。”
我没理会,转身就走。
死了渣男我当然要向前看。
沈泽宇的魂魄跟在我身后,咒骂声不绝于耳:
“秦芸你冷血!你会遭报应的!诺诺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报应?
我最大的报应,就是嫁错了人,守着一场满是谎言的婚姻。
2
沈泽宇的葬礼办得极简,只有寥寥几位亲友到场。
我穿着黑色长裙,抱着六岁的瑶瑶站在灵堂角落。
瑶瑶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呀?他说好要陪我搭积木的。”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会在天上看着瑶瑶长大。”
沈泽宇的魂魄飘在灵堂中央,脸色惨白地望着我们,眼神复杂。
火化后,他就一直这样跟着我,不断骂我恶毒,骂累了就沉默,眼底的怨毒却从未消减。
此刻听到我和瑶瑶的对话,他满是怨恨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身体微微颤抖。
伸出手想去碰女儿,却只是徒劳地穿过空气。
突然,灵堂外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还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男女的附和声。
苏曼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色连衣裙,身后跟着她的哥哥苏强和嫂子李娟。
他们冲破亲友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
“秦芸!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苏曼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
“泽宇明明早就说好,死后要把心脏捐给诺诺,你凭什么瞒着所有人把他火化了?”
苏强立刻跟着帮腔,语气愤愤不平:“就是!哪有你这样狠心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医院等着救命,你居然能这么自私!”
李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满是鄙夷:“泽宇生前把诺诺疼得跟亲儿子一样,你连他最后一个心愿都不肯满足?你这种人,迟早要遭天谴!”
三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沈泽宇的遗愿而来。
原本吵闹的灵堂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们,带着探究和好奇。
瑶瑶被他们凶狠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往我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我将女儿搂得更紧,抬眼冷冷扫过苏曼一行人:
“这里是祭奠逝者的地方,少在这里撒野。”
“撒野?”
苏曼冷笑一声,“你这个贱人还有脸说我撒野?你告诉我,你凭什么阻拦心脏捐赠?泽宇是心甘情愿的,他想救诺诺!你自作主张?”
“就凭我秦芸是他的合法妻子。”
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按照法律规定,我对他的遗体拥有绝对处置权,你说他同意捐赠心脏,你有什么证据吗?他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死后要捐赠心脏。”
我转头看向苏强和李娟,语气冰冷:“至于你们,算什么东西,来指责我对我丈夫遗体的处置权。”
苏曼还想狡辩,梗着脖子道:“泽宇死前亲口说的,他还写了遗书!遗书上写了要把心脏给诺诺的!”
“遗书?”我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灵堂的每一个角落,“沈泽宇写了遗书,我作为妻子怎么不知道?你能拿出来吗?”
苏曼愣在原地。
遗书她当然没有,因为早就被我烧了。
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大胆,连备份都没有。
我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继续开口: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沈泽宇患脑瘤卧病在床的这些日子,你们倒是跑得勤快,但是每次来不是说诺诺需要吃昂贵的进口药,就是说要做高端康复治疗,沈泽宇给的钱转头就挥霍一空,现在他死了,你们倒想起装好人了?”
当初沈泽宇和苏曼谈恋爱,苏曼傍上大款后分手出国。
沈泽宇一蹶不振,还是我陪着他东山再起。
好不容易生活好了起来,苏曼却带着患病的儿子找上门。
沈泽宇这个没出息的还真心软了。
他一直骗我,说只是看在过去的情谊上,不能对他们母子两不管不顾。
我虽然怀疑,但还是决定相信他,直到我看到他的遗书。
我的话如同惊雷,苏曼一家三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苏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与我对视,李娟也抿紧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先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懒得再多说,冲门口的人递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想挣扎的三人。
“别碰我!秦芸你不得好死!诺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曼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被人扔出了灵堂。
沈泽宇的魂魄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充满恨意地死死看着我。
3
葬礼结束后,我第一时间接管了沈泽宇的公司。
作为合法妻子和原始股东,这是我应得的。
沈泽宇的魂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我去公司,他飘在角落,看着我工作,嘴里不停咒骂,无非是指责我不懂经营,迟早要毁掉他毕生的心血。
陪合作方签合约,笔尖刚触到纸页,他的嘶吼就贴在耳畔响起:
“诺诺还在医院里挣扎,你却在这儿春风得意,你迟早会遭天谴!”
前往分公司视察途中,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冷言冷语地嘲讽:
“装什么雷厉风行?没了我这座靠山,你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普通人。”
我全程漠视他的叫嚣。
于我而言,沈泽宇早已不是那个曾同床共枕的人,只是一捧埋入尘土的冷灰,连让我动怒的价值都没有。
这天下午,我提前结束手头的工作,驱车去幼儿园接女儿瑶瑶。
离幼儿园大门还有一段路,我就瞥见苏曼带着李娟,正蹲在瑶瑶面前,李娟的手指死死攥着孩子的手腕,不肯松开。
瑶瑶的眼眶红得厉害,小脸写满恐惧,却凭着一股韧劲抿紧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放开她!”我快步冲上前,一把挥开李娟的手,将瑶瑶紧紧护进怀里。
瑶瑶委屈地往我怀里钻,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
苏曼和李娟被我推得一个趔趄,两人都双眼红肿、满脸泪痕。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秦芸,求你帮帮我。”苏
曼“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泣不成声。
“诺诺快撑不住了,医院找遍了都没有合适的,瑶瑶,或许能和他配型成功,就抽一点点血做个检查,要是真的合适,救救他好不好?”
李娟也跟着抹起眼泪,帮腔道:“秦芸,孩子是无辜的,就当积德行善了,救救诺诺吧,泽宇在天上看着,也会感激你的这份仁慈。”
两人一唱一和,字里行间都在道德绑架,想借旁人的舆论压力逼我妥协。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率先心软,叹了口气劝道:
“姑娘,都是一条鲜活的性命,能帮就帮一把吧。”
“是啊,见死不救总归不太合适。”另一位中年女子也指责地看向我。
苏曼听到这些话,哭得愈发凄惨,抬眼望着我,语气里满是哀求:
“秦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周诺也是沈泽宇的孩子,是瑶瑶的哥哥啊!你不能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我冷笑一声:“沈泽宇患脑瘤卧床期间,是谁一次次找他纠缠,故意刺激他的病情?又是谁拿着他的钱肆意挥霍,对他的身体状况漠不关心?如今他刚走,你们还不满足,竟然打起了我女儿的主意?”
我转头看向围拢的家长们,声音清亮而坚定:“大家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你们的丈夫隐瞒婚姻,在外和第三者生下孩子,第三者还频频上门索要钱财,丈夫临终前满心都是要救那个私生子,到最后,第三者竟逼着你们的亲生女儿捐心脏换命,你们会愿意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方才还暗指我狠心的家长们脸色骤变,看向苏曼和李娟的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原来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真是不知羞耻!”
“还骗钱挥霍,现在又来道德绑架,换我我也坚决不答应!”
“自己作了孽,还想拖累别人的孩子,简直太过分了!”
指责声此起彼伏,苏曼和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我低头,温柔地抚摸着瑶瑶的头发,轻声安抚:“瑶瑶不怕,妈妈带你回家。”
沈泽宇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瑶瑶身上,愧疚之意愈发浓重,却始终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清楚他的挣扎,一边是亏欠多年的亲生女儿,一边是命悬一线的私生子,可这所有的困境,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嘴唇微动,微弱的声音传来:“秦芸,我知道错了,可诺诺他......”
我没有理他,发动车子径直驶离。
一句道歉无论如何也不能弥补他对我们的伤害。
而周诺的生死,从来都是他与苏曼的孽债,与我和瑶瑶毫无关系。
4
沈泽宇的魂魄就这么日夜缠在我身旁,翻来覆去只剩一句哀求:
“让瑶瑶去做个配型吧,不过是抽一管血而已,万一能配上呢?诺诺真的耗不起了。”
我正低头给瑶瑶摆盘晚饭,闻言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他那虚无缥缈的身影:
“配上了然后呢?让瑶瑶把心脏给私生子吗?诺诺就可以死吗?”
沈泽宇急得魂魄都泛起了虚影涟漪,语气里带着崩溃的辩解:
“就只是配型!又不是确定要捐!诺诺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的孩子?”我放下手中的餐具,冷笑出声,“你背着这个家在外寻欢作乐时,怎么没想过瑶瑶也是你的骨肉?为了苏曼母子,你冷落我们母女数载,到死都对这段孽缘守口如瓶,如今还有脸来跟我提要求?”
“你患脑瘤卧床的那些日子,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照料你,你却在背地里偷偷给苏曼转钱,甚至早早盘算着要捐出心脏救她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要是肯坦诚一切,我们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可你从头至尾,都在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
一番话堵得沈泽宇哑口无言,他只能在原地焦躁地打转,魂魄忽明忽暗,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绝望。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苏曼的疯狂。
次日午后,我正在公司主持高层会议,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电显示是瑶瑶的班主任,语气里满是迟疑与不安:
“瑶瑶妈妈,刚才有位女士来接瑶瑶,说自己是孩子的姨妈,还说您托她来接孩子去看牙医,我核对了她手机里和您的照片,就让她把孩子接走了,现在想想还是得跟您确认一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
我根本没有姐妹,更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去接瑶瑶!
“那是骗子!”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她长什么样子?穿了什么衣服?”
听完老师的描述,我心头一沉,断定那人就是苏曼。
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拐走我的女儿!
我当即打断会议,快速给助理交代了后续事宜,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
奔往停车场的路上,我立刻点开瑶瑶电话手表的定位,屏幕上的小红点正飞速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移动。
我驱车疾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被我握得发紧,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瑶瑶不能出事。
赶到医院儿科病房外,我一眼就看见苏曼和苏强守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诡异又得意的笑容。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我隐约看到几个医生围在瑶瑶身边,像是在准备术前检查的器械。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苏曼的衣领,怒火灼烧着喉咙,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们竟敢绑架我的女儿!”
苏曼用力挣扎着推开我,眼底满是疯狂的执拗:“你不肯松口,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诺诺快撑不住了,我绝不能让他死!”
苏强也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我一把,语气凶狠地威胁:“秦芸,识相点就乖乖让瑶瑶做配型,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做梦!”我猛地撞开病房门,冲过去将瑶瑶紧紧护在怀里。
瑶瑶看见我,积压的恐惧瞬间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我怕!他们要扎我针!”
我抬手护住瑶瑶的头,抬眼看向在场的医生:
“没有我的签字同意,谁敢动我的女儿一根手指头!”
病房里瞬间陷入混乱。
沈泽宇的魂魄飘在角落,看着哭闹不止的瑶瑶,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可下一秒还是对着我嘶吼:
“秦芸,就做个检查,不会伤害瑶瑶的!”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对着苏曼高声说道:
“苏女士,好消息!有位车祸脑死亡的患者配型吻合,家属也愿意捐赠!”
苏曼爆发出狂喜的尖叫,眼泪混合着激动滑落:“真的吗?太好了!诺诺有救了!”
沈泽宇的魂魄也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讥讽与得意:
“看到了吗?就算没有瑶瑶,诺诺也能活!你再心狠,也拦不住他活下去!”
苏曼红着眼眶,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秦芸,连上天都在帮我们!你迟早要下地狱!”
我抱着瑶瑶,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只要瑶瑶平安无事,他们的叫嚣与得意我都不在乎。
周诺的手术很顺利,苏曼特意给我发了短信,我直接删除了。
本以为一切到此为止了,可一周后,沈泽宇的魂魄再次出现,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痛苦:
“秦芸,你解气了?诺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