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搬来了吸氧机，顾离戴上后赶紧吸了两口。

我从二楼下来时，已经收拾好了三个行李箱。

顾离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舒瑶，你要是敢走，我就停掉你的银行卡。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我一分也不会给。”

他嘴角，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

他知道，孩子是我的软肋。

十五年来，每一次他想让我妥协，用的都是这一招。

但如今，我笑了。

“随便。”

顾离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竟然不在乎了。

我转向两个孩子。

“小安，小舟，你们愿意跟妈妈走吗？”

小安快步走到我身边，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攥得很紧。

小舟也走过来，替我拎起了手边的包。

“妈，我们跟你走。”

顾离呆住了。

顾父顾母也呆住了。

“反了反了！养出这等白眼狼，别忘了，你们姓顾！”

顾母气得尖叫。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

“你们还知道他们姓顾，那你们还拿他们的前途来威胁我？”

我看向顾离，一字一句。

“你们当成宝的，是柳茉茉的孩子，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客厅安静了。

顾离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我会知情。

柳茉茉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顾父顾母互相看了一眼，带着心虚。

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

当时，柳茉茉过生日，顾离去了。

她晒出的朋友圈自拍里，有一个三岁孩子的身影。

后来我找人调查过，那个孩子喊顾离为“爸爸”。

我懒得再看他们表演。

“最后的时光，自然要一家人好好团聚，我这个替身，该知趣让位！”

我看向柳茉茉。

“以后，就交给柳小姐贴身照顾了。”

柳茉茉脸色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和顾离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顾离得的是肺癌和肺结核。

肺结核，是会传染的。

以前我照顾他，端水喂药、擦身换衣、冒着被传染的风险日夜守在床边。

而现在，他最爱的人就坐在他身边，却连靠近都不敢。

我看向孩子。

“走吧。”

十五年了。

我终于走出了这扇门。

小安拖着行李箱走到我身边。

“妈，我们去哪儿？有地方住吗？”

“放心，妈早就准备好了。”

这五年，自从接受系统任务起，我就开始偷偷攒钱。

靠着不错的眼光和道友的推荐，我投资了几个项目，赚了一点小钱。

虽然不富有，但是够我们三个人生活了。

我带着孩子，去了我早就租好的公寓。

三室一厅，一家三口，刚刚好。

第二天，我提交了离婚申请。

我的诉求是，我自己净身出户。

在顾离余下的日子里，我一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关系。

收到《离婚协议》，顾离气急败坏地打来了电话。

“沈舒瑶，你是不是疯了！”

他气得直咳嗽。

“净身出户？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撇清关系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语气淡淡。

“顾离，你不是一直说我占了柳茉茉的位置吗？现在我主动让出来，你应该高兴才对。”

顾离急得大喊。

“你走了，谁来照顾我爸妈？谁来照顾家里？谁来......”

“柳茉茉啊。”

我打断了他。

“你不是把全部财产都给了她吗？她拿了那么多钱，照顾你爸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电话那端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他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少拿茉茉说事，她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我起早贪黑，我身体就好了？”

“你不一样！我养了你和孩子十五年，你必须尽责任！伺候我爸妈养老，照顾我到死，还有......”

我不想听，直接挂掉了电话。

养了我十五年？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十五年前，我在寺庙做义工。

当时顾离和柳茉茉刚分手，他心情不好，被顾母带来寺庙散心。

他看我长得有几分相似柳茉茉，就向我展开了追求。

“沈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请给我一个机会。”

“舒瑶，请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阿瑶，谢谢你为我生了一对双胞胎，我真的很幸福。”

当时我不知道，顾离娶我是为了赌气，还以为是天降缘分。

现在想想。

所谓的天降缘分，那大部分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