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七十大寿摆了十二桌酒席。

堂屋正中央挂着祝寿横幅。

奶奶端坐在太师椅上接受众人祝贺。

我端着菜盘子在酒桌间穿梭，膝盖的伤口渗血作痛。

林娇娇坐在奶奶身边接受亲戚夸赞。

我低头端菜经过时，她伸腿将我绊倒。

盘子飞出，菜汤泼了一地，弄脏了宾客的裤腿。

满堂宾客大声抱怨。

“哎哟！这大喜的日子！多晦气！”

“这孩子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奶奶拉下脸站起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扇向我。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磕中桌脚破开皮肉。

“大喜的日子你给我摔盘子！成心的是不是？”

“是娇娇绊——”

“闭嘴！”

奶奶揪住我的后领。

“你个扫把星！从生下来就克死你爸，跟你那个妈一样专门败坏门风！”

周围人全部噤声。

林娇娇低头抖动肩膀装委屈，眼角却透着笑。

她弯腰假装扶我，趁机从我口袋摸出一张纸单丢在地上。

林娇娇装出惊恐的表情将纸单展开。

“奶奶......这、这是什么......”她掐着嗓子大喊。

二婶快步凑上来抢过单子。

“人民医院......无痛人流......费用清单......”

二婶念出声，周围一桌又一桌的人扭头看向我。

纸单上的患者姓名被涂黑了一半。

林娇娇立刻开口：“这是从姐姐口袋里掉出来的......”

奶奶脸色变得铁青，身体大幅度发抖。

“好哇......果然是你那个贱人妈的种！烂了心肝脏了骨头！”

她转头对大伯大吼：“去！把剪刀拿来！”

“今天当着全族的面，我要剪光她的头发，把她逐出林家！让所有人都看看，不守妇道是什么下场！”

大伯转身去找剪刀，满场宾客没人替我说话。

我跪在菜汤和碎瓷片里，膝盖渗出血液。

耳边全是亲戚们的指指点点。

“就说这姑娘不检点，不是个正经人......”

“她妈当年就是勾搭人跑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低头盯着地上的流产收费单。

虽然脏了一角但内容一清二楚。

那上面真正的名字是林娇娇。

这是她上个月偷做手术怕被发现而涂掉的名字。

她不知道这张单子的复印件一直在我手里。

今天她从我口袋翻出来的也是我故意装进去的。

她以为能害死我，其实是亲手毁了自己。

大伯把剪刀递给奶奶。

奶奶攥着剪刀向我走来。

我没有求饶哭泣，只是撑着地面站起身直视她的眼睛。

奶奶立刻停住脚，脸上露出错愕。

“奶奶。”我平静出声。

“您先别急。我去换身衣服，体体面面地让您处置。”

奶奶握着剪刀盯着我看。

“行。给你三分钟。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转身走进屋里。

两分钟后我走出里屋站到众人面前。

全场鸦雀无声。

我换上了妈妈留在老宅衣柜里的旧裙子。

脸上涂了厚重的红色口红。

奶奶瞬间瞪大眼睛，双手连剪刀都握不住。

我这副打扮和当年抛下我离开的女人一模一样。

“你！你——”奶奶气得破音。

“你穿那个贱人的衣服，故意来恶心我——”

我勾起嘴角走向堂屋正中央，停在太师椅和长桌前。

我面对全场宾客将双手背在身后。

“孙女不孝，一直没给您准备像样的生日礼物。”

奶奶嘴唇发着抖：“你给我把那身衣服脱了！”

我不为所动保持微笑。

“今天，就让孙女补上。”

我从背后抽出藏着碎瓷片的右手。

在奶奶瞪大眼睛的瞬间，我用力划开手腕的大动脉。

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淋在桌面的寿桃上。

我双腿发软失去力气，视线逐渐模糊。

但我死死盯着奶奶说出最后一句话。

“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与此同时，堂屋墙上的电视屏幕自动亮起。

屏幕里播放出一段监控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