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辞断联的第三年，我们在高中同学的聚会上重逢。

擦肩而过，我们默契地同时侧过身，装作只是陌路人的模样。

酒过三巡，微醺的班长指着谢辞对我咬耳朵，“你走之后，他谈的那些姑娘眉眼都像你，大家都说是借着别人怀念你。”

“可唯独他怀里那个乖乖女，不仅被他宠上了天，甚至性格温吞得没半点像你。”

“这浪子算是彻底收心了。”

我知道班长是想看我失落的笑话，我却只是低头抿了口茶。

其实谢辞收不收心，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我是回来领证的。

......

聚会散场，夜风裹着寒意往衣领里钻。

班长是个没眼力见的，大着舌头提议去江边的私人会所续摊。

那是京圈销金窟，以前谢辞常带我去。

大家起哄要不醉不归。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离顾迟落地还有两个小时。

我拉过行李箱，淡声拒绝：“不了，我要去赶高铁。”

借口很蹩脚，但我不想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刚转身，面前落下两道长腿的阴影。

谢辞插着兜，挡住了我的去路。

路灯昏黄，他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老同学聚会，这么不给面子？”

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散漫。

还没等我说话，班长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

直接塞进了谢辞那辆迈巴赫的后备箱。

“林雾你这就是见外了！都是老同学，谢少正好顺路，必须送！”

班长挤眉弄眼，满脸都是讨好的褶子。

周围全是看戏的目光。

如果我现在去抢行李箱，只会显得我还在意，还会引起更大的骚动。

顾迟最不喜欢吵闹。

我忍了忍，看了眼和顾迟约定的时间。

算了，去会所坐半小时，正好等他来接。

我拉开副驾的车门。

动作顿住。

江柔已经安稳地坐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蕾丝裙，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磨砂质感的打火机。

那是谢辞用了五年的机子，以前除了我，没人能碰。

江柔透过后视镜看我，眼神无辜又挑衅。

“谢辞哥，这位姐姐是谁呀？也不介绍一下。”

谢辞发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

眼神从后视镜里冷冷扫过我的脸，没接话。

显然是想看我难堪。

我关上副驾门，拉开后座，从容坐进去。

身体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林雾，谢辞的高中校友。”

语气平静，像在介绍一个陌生人。

江柔捂嘴轻笑，眼底全是敌意。

“原来是林雾姐啊，听说你是谢辞哥的前女友，圈里都传遍了。”

她突然倾身，在谢辞侧脸“啵”地亲了一口。

“谢辞哥最疼我了，才不会为了前任让我受委屈呢，对吧？”

她在宣示主权。

我三年前就看腻了。

谢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他没推开江柔，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江柔得到了鼓励，更来劲了。

一路上，她那张嘴就没停过。

“谢辞哥，你看我手上的钻戒亮不亮？是昨天你带我去拍卖会拍的那颗粉钻哎。”

“哎呀，我都说不用那么贵的，你非要买。”

“对了，我们婚礼的场地选在巴厘岛好不好？我喜欢海。”

谢辞竟然也耐着性子，一一应和。

“你喜欢就好。”

“随你。”

“都行。”

车内气氛暧昧又窒息。

我只觉得吵。

降下车窗，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我试图吹散那股浓郁的香水味。

谢辞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似乎不满我的举动。

我没理会，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

三年前，我也曾坐在这个副驾上。

小心翼翼地帮他看导航，递水，剥橘子。

生怕他有一点不顺心。

现在的江柔，像极了当年的我，却又比我多了几分恃宠而骄的底气。

因为谢辞给她的，是从未给过我的偏爱。

这种偏爱，现在白送我，我都嫌脏。

到了会所门口。

江柔下了车，突然娇呼一声。

“哎呀，脚崴了。”

她扶着车门，可怜兮兮地看着谢辞。

“高跟鞋磨脚，走不动了，要抱抱。”

周围停了不少豪车，都是圈子里的人。

谢辞当着我的面，没有丝毫犹豫。

他熟练地弯腰，将江柔打横抱起。

江柔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挑衅地看向我。

谢辞的手臂僵了一瞬。

他抱得更紧了。

我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拉着我的行李箱。

路过他们身边时，我轻笑一声。

“谢少好臂力，果然是宠妻狂魔。”

语气真诚，没带半点酸味。

谢辞的背影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