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当日。

我穿上大婚时的诰命服，红底绣凤。

我对着镜子描眉，点唇，用胭脂盖住病容。

沈宴看到我时，眼前一亮。

“阿宁，你今天真美。”

他挽着我，柔声说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身衣服，是用来送葬这段婚姻的，自然要隆重。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

皇上因战事顺利龙颜大悦，要重赏功臣。

林霜作为首功，也在列。

她穿着长裙，虽伤了一只眼，气质依旧。

正当她上前领赏。

突然身子一晃，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呕吐。

大殿一片哗然。

御医匆匆上前诊治。

“启禀皇上......”

“这......这是喜脉啊！”

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目光集中在林霜身上。

“已有三个月身孕，且脉象不稳，似是受了惊吓劳累......”

众人议论纷纷。

“天哪，未婚先孕？”

“这林军师不是一直待在军营吗？这孩子的父亲......”

“这可是大殿之上，简直不知廉耻！”

各种难听话语刺向林霜。

林霜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不敢看我和沈宴方向。

最后，她咬牙流泪：

“是......是臣女在边关遇险，遭贼人......”

她宁愿自污名节，也不想毁了沈宴名声。

我端坐在沈宴身旁，冷眼看着。

余光中，我看见沈宴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林霜被千夫所指。

他眼中的理智，

终于在林霜的一滴泪落下时，彻底崩断。

“够了！”

沈宴猛地起身，推开桌案。

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将林霜护在身后，挡住所有指点。

然后，重重跪在御前。

“皇上！”

“孩子是臣的。”

“那日在雪山绝境，我们被困山洞，为了取暖求生......”

“是一场意外，也是臣的罪孽。”

“臣愿领一切责罚，请皇上不要怪罪霜儿！”

我坐在那里，看着丈夫。

为了另一个女人，不惜在大殿上承认罪孽。

我的孩子，悄无声息地流掉。

林霜的孩子，却被他用命护着。

皇上大怒，抓起砚台砸在沈宴面前。

“混账！你置家里的发妻于何地？！”

沈宴背脊僵硬。

他没回头看我，伏地沉痛道：

“臣知罪。臣对不起阿宁，臣愿用一生赎罪。”

“臣不求其他，只求皇上开恩，允臣纳霜儿为平妻。”

“臣发誓，阿宁永远是唯一的正妻，无人能越过她去！”

好一个平妻。

我缓缓放下茶盏。

瓷杯磕在桌上，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侯爷情深义重，真是令人感动。”

我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我的声音传遍大殿。

“但这唯一的正妻，我听着恶心。”

沈宴猛地回头，眼中错愕。

我不给他开口机会。

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休书。

我扬起手，将那一纸休书，狠狠甩在沈宴脸上。

“沈宴，今日不是你要纳平妻。”

“是我纪宁，要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