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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们到了这一步
清心小筑的日子,是阮葚梨十年来最安稳的。
不争吵,不期盼,院里一草一木,几乎都由她亲手打理。她仿佛又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模样,每日里只看书,莳花,烹茶,心如止水。
可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院墙之外,总有两道目光,炙热、寒冰,如影随形着她。
少年不敢靠近,却也有宣泄着无处安放的精力与思念。
年长的谢识临则更沉默,他也会出现在这儿,不过,待的时间不长。
阮葚梨的清净,是侯府所有人的不宁。
景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阮葚梨主动躲开,简直是上天在帮她,她很快换上最明艳的衣裙,捧着亲手做的糕点,扭着腰肢寻到了少年。
“我给你做了些点心,你尝尝?”
少年瞥了一眼景阳,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满。
“不吃。”他言简意赅。
这女人烦不烦啊!
景阳的笑僵在脸上,“你......你尝尝嘛,这可是我第一次为男子下厨。”
“不吃,我怕有毒。”
“你!”景阳气结,“上次是意外!我这次真的很有诚意!”
“你的诚意,就是离我的阿梨远一点。”少年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冷,“我警告过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许去烦阿梨。”
说完,扭头就走,根本不给半点机会。
接连碰壁,景阳终于受不了了。
她气冲冲地跑回了景王府,一进门就扑到自己父亲怀里大哭。
“父王!我不嫁了!他们就是个木头,个个都过分,心里只有阮葚梨那个贱人,我不想嫁了!”
景王看着哭闹的女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胡闹。”他声音平淡,“圣上赐婚,只有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可他心里没我!他根本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重要吗?”景王为她拭去眼泪,语气却冰冷,“谢识临手握兵权,又是保皇派的中坚。你嫁过去,就是父王安插在他身边最好的一枚棋子。人也不差劲,你嫁过去亏不了你,你要做的,是笼络他,不是跟他谈情说爱。”
景阳愣住了。
看着父亲这陌生的脸,第一次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郡主身份在权力的面前,似乎就只是工具罢了。
然而,她寻思,要不要把有两个谢识临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又怕这事太过古怪,让人难以接受,所以只能选择先隐瞒。她不想做那个率先开口的坏人。
另一边,永安侯府。
谢识临独自坐在曾经的主卧里。这里倒还是从前的模样,梳妆台上甚至还有未拿走的胭脂妆品。
他拿起那小小的瓷盒,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香。
这十年来,他回这个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总以为,只要他站得够高,就能为她遮蔽所有风雨。他给了她侯府主母的尊荣,给了她用度不尽的富贵,他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
女人这一生求的就是个安稳,就像倦鸟归巢,而他只要能保证家族的运转就够了。
可他忘了,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笑靥如花的少女,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一次次的忽略,一次次的失约,一次次的冷漠。
其实,是他有意无意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变成了一座沉寂的孤坟。
他是罪魁祸首。
悔恨如毒藤,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夜,深了。
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阮葚梨被惊雷吵醒,她披衣起身,想去关上那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窗户。
可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按住了窗棂。
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一身的雨气和寒意,逆着光站在她面前。
是谢识临。
“你来做什么?”阮葚梨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我不是说过,不许你踏足这里半步吗?”
“窗户要坏了。”他声音嘶哑,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的出现找一个蹩脚的借口。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阮葚梨不想与他多言,转身就要回床榻。
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那只手滚烫得惊人,与他身上冰冷的雨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梨,”他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别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乞求。
阮葚梨身子一僵,十年来积压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用力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
“放开我!谢识临,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我是你的夫君!”他被刺痛,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这十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不懂?”阮葚梨气得发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我只懂我独守空房,夜夜等你,等到心死!我只懂你要为了别的女人,将我贬妻为妾!谢识临,你所谓的为了我,就是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吗?”
“不是!”他低吼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一个满是恨意,一个尽是痛楚。
雨声,雷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阿梨,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颤声问,眼中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疯狂又可悲。
重新开始?
阮葚梨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推开他,声音决绝:“不可能了,谢识临。从你决定娶景阳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识临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他看着她冰冷的脸,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涌上头颅。
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那个少年,也休想。
他猛地将她压在冰冷的墙壁上,不顾她的挣扎,狠狠吻了下去。
十年积压的、扭曲的爱欲。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欲。
阮葚梨拼命反抗,可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的挣扎,在他看来更像是催情的烈酒。
衣衫被粗暴地撕裂,冰冷的空气触碰到肌肤,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
“不......不要......”
她的哭喊被他尽数吞没。
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即便心已成灰,这具被他疼爱了十年的身子,却还记得他的气息,他的触碰。
抗拒渐渐变得无力,恨意与情欲交织,理智与沉沦撕扯。
这一夜,雨未停。
她像一叶漂泊在怒海中的孤舟,被巨浪一次次地吞没,撕碎,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雨也停了。
谢识临终于放开了她。
屋里一片狼藉。
他做了什么?
他毁了她。
也彻底毁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