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周婶，六年前哭着求我借50万给儿子开公司，说两年内砸锅卖铁也还。我攒了五年的血汗钱，全给了她。

六年后，她儿子开奥迪，儿媳背名牌，周婶戴金项链满小区炫耀女儿考上教师编。我妈心脏病住院，等着钱做手术。我去要钱，她翻了个白眼：“不就50万吗？你一个幼儿园老师，急什么？”然后拉黑了我。

我告上法庭，赢了。可她们家财产早转移干净，我一分拿不到。

绝望的时候，我查到一个规定：家庭成员是失信被执行人，教师编政审不通过。

她女儿正在公示期。

我复印了600份判决书，亲自送去学校和教育局，挨个办公室发。

......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无数颗小石子，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周婶的儿媳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全是奢侈品店的购物袋。配文是“老公说喜欢就都买，又是被宠坏的一天呢”。

那些袋子上的logo我都认识。一个包，够我小半年的工资。

我关掉屏幕，屋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六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

周婶撑着伞来我家，浑身湿透了，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抓住我妈的手不放。

“林悦妈，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吧！”

她儿子周强要开装修公司，差五十万启动资金。说亲戚朋友都借遍了，银行也不肯贷，再凑不上钱，周强媳妇就要跟他离婚。

“我们老周家就这一个儿子，不能看着他家破人亡啊！”

我妈心软，拉着我的手说：“悦悦，你工作这些年攒的钱，先借给周婶应应急吧。”

我看着周婶那张哭花的脸，想着邻里邻居住了十几年，谁没个难处？

我点了头。

那五十万，是我从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整整五年攒下的全部身家。

我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工资不高，每个月省吃俭用，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

周婶拿了钱，千恩万谢，说两年，最多两年，砸锅卖铁也还。

她还特地写了一张欠条，按了手印。

我收进抽屉里，想着两年后，这笔钱就能回来，到时候给自己付个首付，买个小房子。

六年过去了。

周强的装修公司没开成，但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他开着一辆四十多万的奥迪，媳妇不上班，每天就是逛街、美甲、发朋友圈。

周婶隔三差五就去旅游，朋友圈里全是各地的风景照。

我偶尔在楼道里碰见她，她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绝口不提钱的事。

像那五十万，从来不存在一样。

我以为我能等。等他们良心发现，等他们主动还钱。

直到上个月，我妈突然晕倒在家里。

送到医院，医生说心脏有问题，需要做支架手术，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二十万。

我翻遍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加上微信零钱，凑出来不到三万块。

这些年，我工资没涨多少，房租在涨，物价在涨，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握着那沓检查报告，手在抖。

不能再等了。

我敲响了周婶家的门。

开门的是周强，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的鞋少说也要两三千。

他看到我，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回去。

“林悦啊，有事？”

“强哥，我妈住院了，急用钱。六年前借的那五十万，你看能不能先还我一部分？”

他没说话，回头喊了一声“妈”。

周婶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我，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快。先是惊讶，然后是警惕，最后堆起一个假笑。

“悦悦啊，你看，真不巧。你强哥最近做生意赔了，手头紧得很。”

“再说了，你妈住院不是有医保吗？哪用得着那么多钱？”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周婶，医保只能报一部分，手术费要先垫付。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全是敷衍。

“行吧行吧，我帮你问问，看看亲戚那里能不能周转一下。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门没关，但我被晾在了门口。

我站在那里，听着厨房里传来她和周强压低声音的对话。

“妈，你管她干嘛？咱家哪有钱？”

“闭嘴吧你，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做生意，我能拉下脸去借？”

“那钱不是早花完了吗？再说了，她一个幼儿园老师，工资又不低，五十万算什么？”

“行了行了，别吵了，回头我打发她就是了。”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五十万，不算什么。

原来他们从来没想过要还。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用了十年的吊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手机响了，是闺蜜苏晴打来的。

她听出我声音不对，问清楚情况，气得在电话那头骂人。

“林悦你是不是傻？都六年了你还跟她客气？”

“这种人你越是给她脸，她越不要脸！”

“你妈等着钱做手术，她还跟你扯什么医保？她儿子的车卖了不够还你？”

苏晴的话像一把刀，把我最后那点幻想切得干干净净。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张欠条。

纸已经泛黄了，但周婶按的手印还在，红红的，像一颗嘲笑我的心。

我把欠条攥在手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