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勒住战马，哈哈大笑着砍断了绳子，然后像拖猎物一样，将那些早已被拖得血肉与泥土模糊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俘虏拖到马前。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城墙上所有人都感到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那几个贼骑拔出腰间的长刀，熟练地把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俘虏开膛破肚。接着，他们伸手进去，将里面花花绿绿的肠子、内脏一股脑地掏出来，随意地扔至一边。

将胸腹掏空之后，他们又回身从马鞍旁的褡裢里取出豆子，悉数倒进那血淋淋的胸腔之内，然后拍了拍马脖子。战马熟练地低下头去，就着那温热的血肉，大口地开始咀嚼豆子。

“呕…”

崇祯的身后，立刻响起了吴履中抑制不住的呕吐声。其余人此刻也皆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崇祯的肚子也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准吐出来，更不准移开视线。他用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以前在史书和影视剧中看到过类似的场面时，也仅是觉得是古代战争当真残酷，也不懂这些人为何对与自己同类的人可以下此狠手。可这一幕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种残忍与血腥是源自于人性之恶的虐杀！

“这…这是在喂血槽…”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声音发颤，喃喃地说道，“这些狗贼，老天爷怎么不降雷把他们都给劈死！这些天杀的狗才，这样做，只是因为传闻用给战马喂血槽，就能让战马变得如狼似虎。”

一旁的徐允祯此刻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崇祯那铁青的脸色，着急地凑上前，低声劝道：“陛下，陛下！别看了，臣陪您去其他地方巡视，别让这些污秽的东西脏了您的龙目！”

崇祯没有理会他，双眼赤红地盯着城下，似是要将那些贼骑的样貌牢牢刻在脑子里。

这时，城外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其余的贼骑也都拖拽着俘虏来到了城下，这些俘虏虽然个个面带恐惧，狼狈不堪，但在贼骑刻意控制的马速下，倒也没有像之前几个那般凄惨。

崇祯依稀看到这些俘虏里，有些穿着残破的明军里衣，显然是被俘虏的兵丁，还有些则是普通百姓的穿着，男女老少都有。

那些贼骑将俘虏们手上捆绑的绳子解开，又从马鞍旁取下铁锹扔在俘虏们的脚下，然后指着地上，大声地呵斥着什么。

俘虏们起初还有些迟疑，但贼骑们抡起马鞭劈头盖脸朝着他们打，甚至有几个打得兴起，直接抽出腰刀就劈。有几个俘虏直接被砍死。即便被如此对待，这些俘虏也没一个人敢拿起地上的铁锹反抗，，甚至连躲开和抱头蹲下都不敢只敢呆呆得站在原地，佝偻着身子承受这一切。

等到那些贼骑停手时，所有俘虏都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拿起地上的铁锹，开始疯狂地在地上挖掘起来。

不多时，数十个约莫半人高，比肩膀略宽的土坑就被挖好了。

这时，最初喂血槽的那几名贼骑驱马向前，来到离城墙只有不到两百步的地方。

勒住马，其中一人仰头对着城头放声大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城上的狗皇帝听着！我家权将军听闻你来巡城，特来送上一份见面礼！给咱站稳喽，可别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哈！”

其余几名贼骑也纷纷开口。

“哈哈哈哈！城上的明狗看好了！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崇祯小儿！快快开门受降！爷爷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污言秽语伴随着猖狂的笑声，还有这一幕惨剧，让城头的每一个明军将士都愤怒无比。

嚣张！狂妄！

众目睽睽之下，指着皇帝当面羞辱！

“放肆！”吴履中气得浑身发抖，主辱臣死，皇帝被逆贼这样羞辱，若是不做些什么，只怕是要被御史的唾沫淹死，他尖声怒喝：“弓箭手！神机营！给本官射死他！射死这个狗贼！本官重重有赏！”

不少早已愤怒无比的守军听到命令后纷纷弯弓搭箭，装填鸟铳弹药。

百余支箭矢和鸟铳弹丸呼啸着朝那几名贼骑射去。但那些贼骑显然是打老了仗的，选的位置恰到好处，箭矢飞到半途便力道衰竭，软绵绵地掉落在地，鸟铳的铅弹更是半道便不知飞向何处，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那贼骑见状，笑得越发猖狂，甚至在马上做出了几个侮辱性的动作。

“停了吧。”崇祯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来任何喜怒，“别浪费箭矢和火药了，射不中的，只会让这些畜生更加嚣张。”

他的话让周围狂怒的将士们都安静了下来，众人不解地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竟然已经恢复平静，脸上丝毫不见怒色。

这时，城下的情形再变。

只见那些贼骑将其中一半俘虏粗暴地赶到各自挖的土坑边，重重一脚踢到他们膝弯处，俘虏们不由自主地被踢得跪了下来。接着，这些贼骑又在俘虏后背使劲一踹，被踹的俘虏顿时头下脚上地向前栽倒进土坑里。

随后，他们又命令剩余一半俘虏开始填土，这些俘虏如蒙大赦般，没有一个人停手，纷纷按令照办。

随着泥土的填埋，被埋的俘虏双腿蹬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负责填坑的俘虏中，有几个人被踢中。其中一个俘虏顿时满脸凶狠地挥起铁锹往被埋的这个人小腿上狠狠一拍，小腿顿时变成诡异的弧度。

贼骑们看见这一幕，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哈大笑。有人拿马鞭轻轻抽了一下这名俘虏肩膀，他脸上顿时由凶狠转成讨好的谄媚笑容，不断点头哈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城墙上的崇祯，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终于明白这些畜生在做什么了。

“种人参”！

崇祯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怒吼：“开炮！给朕开炮！把所有的大炮都给朕对准他们！开炮！！！”

“陛…陛下！”一旁的徐允祯连忙劝阻，“陛下，贼寇离得太远，红夷大炮也够不着啊！这是白白浪费炮弹。还会惹得闯贼的嘲笑！会动摇军心，影响您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