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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京城当差的竹马留错地址,我给他的王爷主子送了半年情书。
最后一封,对方求婚了。
我坐着他的马赶来成亲,
刚到王府门口,竹马拦住我,满脸不耐。
「你来这里逼婚?王爷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竹马身后的王爷红了耳根,轻声说:
「谁说我不同意?」
......
千里快马送来了婚契,骏马倚在我身侧,陪我又看了一次信。
「卿卿,见字如晤。
我在王府备婚,特意让黑风护送你。
想我的话飞鸽给我。它很快就能飞回来告知我。」
我捏着帕子,克制住笑意,抚了抚黑风的鬃毛,拿出纸笔:
「我也好想见你噢。」
飞鸽很快飞走。
本来回信冷淡的竹马,换了新地址后,像变了一个人。
我送去的情书,他秒回,
可信上,对面语气生硬,装作不认识我:
「姑娘,请你别喊我郎君,甚为冒昧。」
可我擅长被拒绝,
重鼓士气,锲而不舍又寄了半个月。
对方的语气开始变化,会和我分享日常:
今日校场演武拔得头筹,无人不服;
明日剿除山匪,直击匪首面门;
后天问我,要不要深山崖下的山茶做珠花?
还说,吩咐下人栽花,王府满园都种了我喜欢的海棠。
我看信时笑出声,心想,竹马还学会了幽默?
他刚入王府当差,哪能有这些本事?
说得好像他才是王府的主人。
肯定是怕我担心,才每天撒谎开玩笑。
我也不戳穿,只是用心地回信,让他小心,把庙里求的平安符、特意晒的草药,还有一件亲手绣的贴身肚兜寄了过去。
都说常年在外征战之人,身上带有伴侣的贴身衣物,能保佑平安。
「你不要受伤,我会心疼的,郎君。」
对面迟迟没回信,
半夜,飞鸽传信,字迹有些乱:
「多谢,我会随身携带。」
「我们何时相见?」
他还求了婚,说要当个闲散王爷,不给皇帝干活了。
我没戳穿竹马,也开玩笑:
「好!等你当上王爷,我去找你,卿卿。」
去成亲的路上,黑风稳稳地载着我,
像抬着花轿。
它一路寻来清泉解渴,摘了野花别在我鬓边,
我一路也不闷,抱着亲手做的红嫁衣,期待见到竹马。
一路翻山越岭,畅通无阻。
路上的野狗山雀,见了我都绕开,像见了什么厉害人物。
黑风停在靖王府的内门,这里守卫森严,居然也没人拦我。
黑风急匆匆地要撞开角门,却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竹马。
半年不见,李风像新出鞘的刀,英气勃发,又带了点冷意。
见到我,他愣了一瞬,
仓皇地把身后的门关上,
黑风快速钻了进去,被关在了院里,
他却不管,只是拽着我走。
一路冷着脸,似乎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苏海棠,你疯了么,敢追来这里?」
直到拽出去好长一段路,他才停下。
我疼得揉着手腕。
被马护送一路,我连一根发丝都没乱.
可被拽着走了一路,用心打理的头发、衣裙,都被李风弄得散乱。
马随主人,它一路对我体贴,嘘寒问暖,
可现在,为什么竹马一脸不耐烦?
幸好,我手里的嫁衣没弄丢,
我打开包裹仔细检查,李风盯着嫁衣,眉头越皱越紧:「半年不见,我以为你变矜持了,就这么急着嫁给我?」
急?急的人不是他吗?
我想摸出腰间的情书,明明就是他天天盼着我来,总喊我夫人、卿卿,
日日夜夜都在撒娇,如果见面,他还想要一个亲亲......
我恍然大悟,猜到竹马为什么生气。
原来,是我忘了见面的亲吻。
我破涕为笑,踮起脚凑近李风:
「别生气!我怎么忘了亲近你呢?卿卿。」
他愣住,气得低声呵斥:
「你说什么不知羞耻的话?王府规矩森严,我不可能......」
可少年的耳朵通红,他下意识微微低头,让我能凑近他的脸。
李风的发梢挠着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红着脸,越靠越近,捧着他的下巴,想亲上去,
一声咳嗽从身后传来。
是李风的同僚们,
王府的护卫们,他们盯着我,干巴巴地说:
「你是李参领挂在嘴边的黏人青梅?」
「我们才不羡慕,府里今日有演武比试,如果你陪青梅,我们就不邀你了。」
「王爷还想提拔你呢,没想到,心志这般不坚。」
李风闻言,反手推开我。
手劲没轻没重,把我推出几米,摔在青石板上,疼得像散了架。
怀里备好的嫁衣、珠钗玉佩,都狼狈地散落在地上。
我无措地瘫坐着,掌心被地面的石子硌进肉里,揪着心口,一阵阵地疼。
我咬着嘴唇,忍住了喊疼的声音,没人心疼却喊出声,会很丢人的。
李风的手僵住,他攥着手,挤出一句辩解:
「你在乡下能扛着一袋米都行,现在变这么娇弱了?」
又伸手要扶我,可同僚催他去演武:
「你要兄弟,还是要女人?」
李风只能跟上,留下一句嘱咐:
「王府不留外人过夜,我勉强藏你在柴房休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明明在信上说,布置好了婚房,
在王府最高的阁楼,房间敞亮,有新的梳妆台,窗棂还能看到最美的月色。
大半夜,我缩在王府的柴房,屋顶漏着缝隙,透出月光,我想缝补嫁衣,发现裂开的口子比我脸还大,根本补不好。
靖王府建在高坡,夜里冷。
我点着火堆,缩在草堆上,背后的稻草硌得背疼,越想鼻尖越酸。
手掌的伤还在流血,一阵阵地疼,眼泪从左眼滚进右眼。
李风什么意思?
骗我千里赶过来,半年的书信全是逗我吗?
嫁衣是我一针一线缝的,都到门口了,他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掉着眼泪,我把烂掉的嫁衣搓成一团,想塞进火里烧了,
骗子,结什么婚,我明早就回去。
刚掉进火里的衣服,被一匹马匆匆地用嘴叼出。
棕红色的骏马破柴房的窗而入,它叼着嫁衣,急得团团转,想贴到我怀里,被我侧身躲开。
它翻了几个跟斗,狼狈地跌在灰尘里,震得满屋都是尘土。
我被弄得灰头土脸,气得大骂:「你还敢来?告诉他,我不成亲了!」
可黑风一下子用嘴咬住我的裙摆,它小心翼翼地蹭着我。
像小狗一样,一下一下,见我冷脸不动,马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我皱眉,有些不忍心,被它引着走,等我回神,已经停在一扇朱红门前。
马用脑袋撞开门,雄赳赳地带我进去,仿佛山大王回老巢。
这里是王府最高的阁楼,窗棂外有满天繁星,就和信上说的一样,房间敞亮,梳妆台都是新的,床铺也是新款,铺着崭新的红锦被褥。
马用嘴叼来热乎乎的浴桶,衣物也备好了,
它撒了花瓣,用蹄子搅动热水,眼巴巴地盼着我。
我泡在热水里,驱散了刚刚的寒意和怒火。
马似乎为了赔罪,用脑袋轻轻蹭着我的背,这匹马,比竹马贴心多了。
我抬起手掌,给它看破了的伤口,不满地冷哼:
「见你一面,我都受伤了,一句关心都没有?这马比你好多了。」
黑风一愣,突然发出高亢的嘶鸣。
我吓一跳,把它的脑袋揽进怀里,拍着脖颈安慰:
「我现在早不疼了,深更半夜,你别扰民啊!」
李风的性子冷淡,这匹马倒是活泼张狂,一点也不像他。
可马一叫,外面传来下人们的动静声:
「王爷怎么半夜动怒了?直接沉了脸,我差点被府里的护卫呵斥!」
「王爷不是在书房理事吗?怎么要出来了?」
「昨夜山匪偷摘了王府的海棠花,王爷就把匪首杖责五十,昨夜还在书房气闷,今晚居然要出来了?」
有人在楼道奔跑,竹马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声音温和:
「王爷,您需要属下进来吗?」
我从浴桶里起身,慌乱地穿衣服,马红了耳根似的,甩着尾巴从窗户滚了出去。
我系上衣带,才说:
「我才不需要......」
话没说完,李风已经推开门。
他脸色煞白地望着我,急得拽紧我的手,往门外走,声音带着怒意:
「你怎么敢闯进王爷的阁楼!气得他出来,来逼我娶你吗?」
「这门婚事,王爷万万不可能同意......」
刚走出去,有人迎面而来,与我们面对面。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眉目清冷,比竹马多了几分成熟锐利。
他一掌,把李风推离我身旁,只是望着我:
「谁说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