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月在一旁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玄然欲泣：

“陛下息怒，想必妹妹想是心里不快，怪我占了本该属于她的恩赏......可那些东西本就是按规矩收回内务府的，妹妹又何苦......在我贴身的衣物里用这般阴毒手段？若非太医及时发现，我这条命怕是......”

“你胡说！”绾青急红了眼，扑通跪倒在地，“陛下明鉴！我家娘娘今日连宫门都未曾踏出，如何能在皇后娘娘的衣物里下药？定是有人蓄意诬陷！”

“大胆贱婢！证据确凿，你还敢攀咬本宫？来人，将这以下犯上、口出狂言的奴才拖下去，重打三十杖！”

两名太监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扭住了绾青的胳膊。

眼看着刑棍就要落下，江疏雪猛地抬起了头。

“住手！”

“不必审了。”

她神色平静，“是我做的，与绾青无关。皇后娘娘要罚便罚我一人。”

萧临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平静认罪的江疏雪。

“好......好一个主仆情深！江疏雪，你既一心求罚，朕便让你得偿所愿！”

棍子如雨点般落在江疏雪的背上。

第一棍，皮开肉绽的剧痛炸开。

她眼前猛地闪过那年边关风霜如刀，她为萧临渊孤身潜入敌将大营，盗取密信，九死一生。

第五棍落下，骨头仿佛碎裂。

她突然想起那年酷暑，刺客的剑直刺萧临渊心口。她为萧临渊挡下刺客的剑。

第十棍落下时，一口鲜血呕出。

她突然那年他被政敌下毒，她为他尝遍百药伤了脾胃，落下个时常咳血的病根。

......

再次恢复意识时，背后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昏黄的灯影里，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药碗。

萧临渊见她醒来，舀了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

江疏雪缓缓偏过头，避开了那勺药。

萧临渊眸色沉了沉，放下药碗，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你......何必与知月一般计较。朕何尝不知，那蚀骨香未必真是你所为。”

江疏雪的身体猛然一颤，骤然抬眼看向他。

“知月她流落民间多年，吃了不少苦，心中难免缺乏安全感。这次便让她闹一次也无妨。只是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裹着厚厚绷带的后背，“你又何苦站出来，替那奴仆顶罪，受这皮肉之苦？”

何苦？

江疏雪听着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先是细细的麻，然后是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疼。

她想问，陛下记得沈知月流落民间吃了不少苦，那可还记得她为了陛下能坐上今日这把龙椅，受过了多少伤？

可还记得起兵前夜握着臣妾的手，说的那句“这天下，朕与你共掌”？

可是开口，江疏雪却只是一句：

“臣妾知道了。”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心如死灰的淡漠模样，胸口那股熟悉的烦躁再次汹涌而来。

明明她还是如从前那样恭顺，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为不悦。

最终他站起身，强忍下心口的怒意，拂袖道：

“你好生养着，两日后皇后生辰宴，你必须到场。”

两日后，坤宁宫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江疏雪坐在远离主位的宾客席末，看着萧临渊一身龙袍，为沈听雪拂开颊边的碎发。

两人举案齐眉，帝后情深，一幅天作之合的画卷。

就在宴席气氛最热烈之时，沈知月忽然目光柔柔地转向江疏雪：

“陛下，今日臣妾生辰，光是歌舞未免单调。听闻江妹妹出身特别，想必身手不凡，剑术更是了得。”

她顿了顿，嘴角笑意更甚。

“不知今日，臣妾与诸位大人是否有这个眼福，能欣赏到妹妹的剑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