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很快赶到，把她捞了起来。

可她仍发起了高热，府中所有大夫都为其忙上忙下。

顾寒辰晚上回来，得知此事后先去了凌芙蓉房中，随后便怒气冲冲赶来我屋里，质问为什么要推她下水。

我早就料到这一遭，平静听着他发泄完怒火。

恶毒的话虽然诛心，却尚可忍受。

只是我不敢直视他的脸。

生怕在他歇斯底里的厌恶中，看到当年那个对我满脸爱意的少年的影子。

顾寒辰像是被激怒了，忽地拉起我的胳膊来就要往外扯。

“现在，你去取玉清根骨来给芙蓉医治，否则本将军定不会轻饶了你！”

他的手像钳子，禁锢得我生疼，我挣脱不开，只红着眼问了一句“凭什么？”

他猛地加大了力度。

“凭你亏欠了她。不止两次。”

“木妤灵，药谷圣女的身份，也是你使了手段，从芙蓉手里抢过来的吧？”

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寒辰面色如霜，咬牙切齿道。

“芙蓉都跟我说了。如果不是你在考核里做手段，能成为圣女的就是她。”

“你手中的至宝，本来就该是芙蓉的。可你却拿捏着它，也玩弄着芙蓉的性命，让人不齿！”

实在是荒谬。

圣女考核三重关卡，凌芙蓉连第一关都没能通过，还有脸说我使手段抢她的身份？

我强硬站住，不肯再往前。

“凌芙蓉根本就没得寒毒，她完全是在骗你。”

“还在撒谎！”

顾寒辰猛地用力将我甩出去。

头撞在假山石块上，流下满头的血。

我捂着伤口发出痛苦呻吟，他却上前一步扼住我的喉咙，满眼猩红瞪着我，没有半分怜惜。

“木妤灵，如果你还有半分良知，就该把手里的玉清根骨交出来给芙蓉治病。”

我强硬咬着牙，不肯松口。

双目对视，他眼中失望愈深，忽地泄了气，把我放下，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渴求。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听话一次。你真的就这么铁石心肠吗？”

“......”

“木妤灵，当初你说自己欠我两条人命。一次你救我时还了。这一次，我求你，你救芙蓉一次吧。”

他瘫坐在地上。

让我瞬间回想起七岁时，我们在破庙里偶遇的场景。

两个小乞儿从此开始一起攀比，说要比对方更有出息。

在闯荡路上，他总是在保护我。

我的确欠他两条命。

一次，我去大户人家打工时被那家的纨绔小儿缠上，回破庙路上被纠缠轻薄。

他便像小狼崽子一样猛的扑了过去，把那人咬的脸上肉都掉下来。与此同时，他额上也多了一道伤疤。

另一次，厚雪压塌了庙。我染上风寒，烧起高热。

他毫不犹豫花光攒着念书的银子给我买药，可病灶入骨，难以治好。他便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找到药谷，冰天雪地里跪在药谷前求他们收留医治我。

那段埋在脑底最难能可贵的回忆，却在这种情形下被拿出来利用。

一时间，我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回忆被玷污而生气，还是因为他的绝情而失望。

反噬的疼痛再度袭来。

我看着眼前男人，忽而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结束生命，对我或许是一种解脱。

于是我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现在就回房中取玉清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