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图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是车站应急指挥中心的五位数内部电话。

我在心里默念数字，闭眼靠墙平复呼吸。

岑淑满意地收起手机，站起身。

“囡囡，妈先去趟洗手间。你乖乖待着，别闹了啊。”

我没搭腔。她拍拍大腿转身走向洗手间。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睁眼盯住那行五位数。

现在只需要一部电话。走廊里已经没什么旅客。

靠墙座椅上有个男人在打瞌睡，脑袋直点，手机放在旁边椅面。

距离铁栅栏不到两米。岑淑刚拐进洗手间。

我蹲下把手从栅栏底部缝隙伸出去，指尖只够到金属椅腿。

离手机差二十公分。

我把脸贴地，整条手臂挤进缝隙，肩膀卡在铁杆上，还是够不着。

我脱下鞋用鞋带系住，从缝隙甩到地上。

男人没醒。我用鞋带拖着鞋推向手机，鞋面挨到手机壳边缘。

我屏住呼吸用鞋轻勾。手机从椅面滑落掉在地上。

男人猛地睁眼，我浑身僵住。

他低头看手机，嘟囔着弯腰捡起，攥在手里翻身闭眼。

全完了。我瘫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喘粗气。

这时我瞥见座椅底下有部积灰的碎屏手机，像是遗失物。

手机在座椅最深处，离铁栅栏一米五，趴在地上才能瞧见。

我再次伸手，用鞋带绑着鞋子去够。

鞋子碰到目标，我把破手机一点点拖到栅栏边拽进来。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百分之三电量。

没插卡但连着车站网。我手指发抖划开拨号界面。

打不了普通电话，但五位数内部短号走网络专线。

我按下五个数字，等待接通。

电量掉到百分之二，电话接通。

“铁路应急指挥中心，请讲。”

我张大嘴，嗓子干哑发不出声，只能拼尽全力用气声挤出话：

“省城儿童医院，血液科，有个孩子在等骨髓移植。”

“供者被困在你们站的隔离室里。请联系铁路公安和医院。求求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你是谁？请说清楚你的身份和位置。”

电量掉到百分之一，屏幕闪烁，我死死盯着暗下去的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岑淑从洗手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