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安再次睁开眼睛时，全身酸痛难忍，连动一下都痛到眼泪横流。

她看向周遭熟悉的布置场景，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死，还又回到了将军府。

身侧被安排伺候的丫鬟云彩是全府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她从前偷偷关照过许多次，是个与她一样的可怜人。

“凌......小姐？！您真的醒了？！您被渔民发现报了官，知府大人便叫衙差送您回来了，如今您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了！”

三日？

凌落安头痛欲裂，她总觉得这个时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还不等她仔细思考，云彩已经再次开口：

“将军身中七刀，幸好他刻意避开了要害，虽伤重却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那江府小姐以报恩之名在旁陪了几天，这成何体统，小姐您要不要去看看？”

凌落安的神情暗了暗，摇头拒绝，“我不去了。”

可话音刚落，屋门却突然被人重重撞开。

“凌落安！你终于醒了，那便别再装死，起来给怜儿一个交代吧！”

萧慕骞脸色苍白地迈步进门，虽步履踉跄却可见已无大碍，只是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凶戾，仿佛在看一个穷凶极恶之人。

江怜儿跟在他身侧，委屈地红了眼眶：“凌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凌落安怔住，满脸惊愕。

“我何曾害过你？”

“还敢不承认？！”萧慕骞的声音抬高八度，语气越发愤怒：“若非你跟那群匪徒通风报信，他们如何能知晓怜儿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人？”

“我没有！”

凌落安闻言大骇，顾不上身体剧痛，拼命地摆手否认。

萧慕骞上前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别狡辩了凌落安，我去过密室了，府中门房守卫也说那日重华宫夜宴后，你曾偷听到了他们讲话！”

“你有任何怨恨，都可以冲我来，但你绝不能伤害怜儿，触碰我的底线！”

凌落安猛然抬头，错愕地瞪大眼睛。

她终于明白自己早已百口莫辩！

萧慕骞看着她绝望煞白的脸，彻底失去了耐心，挥手冷冷道：“来人，把凌落安送去教习所，让教习嬷嬷好好告诉她，到底该如何做一个懂事的女人！”

“不要——！”

凌落安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教习所是京中所有女子的噩梦，折磨人的花样层出不穷，凡是进去的人非疯即残。

可萧慕骞根本没有看她，揽着满脸得意的江怜儿径直离开了。

侍从们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捆着她送进了教习所。

刚被丢进去，一只木槌便狠狠砸在了她的脑袋上，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被直接砸倒在地，大脑嗡嗡作响。

给了她下马威的教习嬷嬷嗤笑上前：“凭你以前有多少傲骨，进了我们这里也会给你砸得粉碎！”

凌落安趴在冰冷的地上，无法动弹。

针刑、夹指、用辣椒水涂抹伤口......所有的招数一样样招呼在她身上。

“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教习所变成了人间炼狱。

嬷嬷们像是乐在其中，将这种残忍的极致折磨当成最大的享受，边摧残她还边哼着民间小曲。

直到她奄奄一息地如同搁浅的死鱼，目光空洞而无光，连呼吸都变得几不可闻，几个嬷嬷才喘着粗气停下手，蹲在她的身侧，冷笑着用手指狠狠捅、进她的伤口里。

她无力地抽搐几下，却连声音都再也发不出来了。

“听说，她被将军十文钱一次卖给了不少人，一个被玩烂的贱货，为什么不去死？！真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还要留下她！”

“当然是为了以后继续维持跟朝中官员的关系啊，毕竟这么浪荡淫贱的女人，再想寻一个来也是很难了。”

说到这，一个嬷嬷嫌恶地推了推她的下身，嘲弄地低哼一声：“这种千人骑的器皿，真是比夜壶更加肮脏，不如咱们就来给她清洗清洗！”

这主意一呼百应，几个嬷嬷瞬间来了精神。

用上前暴虐地撕扯下凌落安的衣服，露出了她的下身，用一根粗壮的棍棒狠狠撑开。

混合着盐水、辣椒水、鸩鸟毒汁的液体被灌了进去，鲜血混着水流蜿蜒成河，她痛不欲生，从喉咙里溢出变了调的惨呼。

“贱货”、“娼妇”、“淫娃”各种不堪入耳的话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头。

凌落安全身剧烈颤抖，无声地乞求上天：

不如就这么死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教习终于结束了。

嬷嬷们给她随便裹着一层破旧的草编外衣，就扔到了闹市街头。

“将军说了，只有你尝尽外头的苦，才能学会如何乖顺地居于后宅！你这辈子都别想生出半分僭越之心！”

凌落安麻木地趴在地上，任由街头来往百姓指指点点。

直到一双异域款式的尖角鞋出现在她面前，有些古怪的言语腔调从头顶传来：“你便是那个要与边疆互市的女子吧？”

她缓缓抬眸，对上了说话男人清隽英朗的脸庞。

他的唇角似是闪过一抹微笑，又或许只是她的幻觉。

“我是边疆使者，特来迎你，所以，你真的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跟我远赴边疆互市吗？”

凌落安坚定地点了点头，挤出沙哑粗粝的声音：

“真的，哪怕是死，我也不后悔！”

只要能离开京城，只要能离开萧慕骞。

她便万死不辞！